第38章 行行重行行 罔顾臣道、媚上惑君。 （7/12）

裴珵掀开帘子，远处有卖豆腐的吆喝声，拖得长长的，从巷子口那边飘过来。点点亮光上来了，安静的世界渐渐有了声响。

他看了一会儿，见那豆腐摊子上有人来买东西，便放下了帘子，将盖头重新盖了回去。

顺手握住了自己藏在袖口的刀。

轿子猛地停了，落在地上，哐当一声。

果然！

“鬼啊——！！！！！！！！！！”

裴珵往前一栽，差点撞上轿壁，他扶住轿梁，才勉强没有掉出去。他稳住身子，只听得那轿夫尖叫一声，剩下的半句话吞进了喉咙里，再没声响。

他听见了别的声音。

是脚步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踩得地上的枯叶沙沙响。那些脚步很轻，可他听得见。盖头蒙着，他什么都看不见，反而听得更清了。

“呵呵呵……”

一串笑声不男不女，像是捏着嗓子挤出来的，回荡在尚且行人不多的街道上，接着是“嘶嘶”的、类似于野兽的声音。

裴珵心上一跳。

他想起而是顽劣时看过的一本志怪杂记，其中描写了一类相携而行的鬼怪，一身似恶犬头如猿人，专吃新嫁娘舌头，一皮囊为男女缝合而成，专食新嫁娘心脏。

只要新嫁娘看对方一眼，就会被捉走，成为对方的盘中餐。

裴珵想到方才孙婆子说的那新娘嫁娶闹鬼之案，心中有个念头：

不会自己真这么好运，刚巧碰上了吧？

盖头还盖着，外面柳府送嫁的人四散想要逃开，却被那县丞府上派来的人尽皆拦住了。

“你们做什么？若这轿子送不到我们县丞府上，你们都是一死！”

裴珵挑了挑眉，这人声量实在充足，听着根本不是普通县衙捕快该有的气力，应当是雇来的人，常在刀剑上行走。，故而遇见这闹鬼之事竟然头遭并不惧怕。

哈。

这背后的大人物该有多大？能让小小一个县丞散尽家财也要雇这些人来送自己出嫁？

裴珵心中冷嘲半晌，微微掀开盖头一角，望那因为剧烈摇晃而露出一丝缝隙的轿帘外一望。

烟雾缭绕处，果真有一高一矮两处身形，那高的比挡在前方的雇佣镖人雄壮许多，巨人一般；那矮的竟真像个大型犬蹲在他身侧。

真见鬼了？

裴珵回过身来，将盖头放下，四周的厮杀声起，他静静听着，那些原本满腹信心的镖人，竟然接二连三地倒下了！

一个、两个、三个……除了一开始那轿夫一声“闹鬼”，此后的声音竟然极小，好像那些人都没有来得及出手，就被接二连三地杀死了！

在这吵闹又安静的诡异气氛中，裴珵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香味。

那香味简直像是从死了十天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裴珵胃里一阵翻腾，脑袋开始昏昏沉沉，他听着那巨人沉重的脚步和那大犬四脚交替的声音朝自己靠近，“呵呵呵”的声音再次飘起，散入他耳朵里。

他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那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近得就像贴在轿帘上。裴珵甚至能听见那东西在吸鼻子，嗅，嗅，一下一下，像是在闻什么。接着是爪子挠东西的声音，刺啦，刺啦，刮在什么东西上，刮得裴珵头皮发麻。

那东西在挠……079搞出来的透明保护罩。

“怎么进不去……”

那不男不女的人道。

原本裴珵是一点儿都不相信这些鬼神之事的，正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他读了快三十年圣贤书，从前深信不疑。

但如今出现了这貌类玄猫的东西，他又不得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