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思君令人老 谢主隆恩。 （2/7）

那么问题来了。

周衡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的怨念值？现在这怨念值又为什么下降了？

总不能是因为他没跑路，老老实实跟着金十二来了吧？

思来想去，裴珵暂时也想不到别的缘由了，便先如此认为着了。

毕竟周衡向来不喜欢别人忤逆他，今天见苏立雪，那人活蹦乱跳的，应当还在当大官，如果是把许多个苏立雪放在朝里和周衡唱反调，那周衡有那么高的怨念值也正常。

当皇帝也挺不容易的，还是当傻子好。

守在一旁的金九将炉火添得跟旺些，见上面茶煮得滚了，便沉默着低头离开了。

一时这湖心亭上便只剩了他们二人。

天子手中翻着一本《国语》，斜倚在躺椅上，并未回头看他。半晌，只有锦鲤翕动荡开涟漪声和沙沙的翻书声。

裴珵看清那书后，反倒有些讶异。

周衡十岁的时候，裴珵便已经叫他默熟了《战国策》《国语》之流，不过周衡向来对这几册不冷不热，并不时常拿来温习。

今日怎的反倒翻起这书来了？

周衡看得认真，戴着黑手套的手慢条斯理地翻动着那书，好似根本没有发现裴珵的到来一般。

如若不是方才小神仙那一下提醒，裴珵真以为周衡跌进那书里去了。

方才金九走之前应当喂过鱼，那些肥美的锦鲤懒洋洋地荡在不远处，微微摇晃着尾巴，倒是和周衡翻书的动作出奇合拍。

裴珵也不急，他甚至有些想笑，他看着周衡里里外外、反反复复翻过那几页书，看了一遍又一遍，怎么都看不烦一样。

最后，裴珵都快要和那池鱼一齐睡着了，周衡才终于肯出声。

“怎的，柳公子想去喂鱼吗？”

阴阳怪气。

换作早晨的那唐刘之流在，怕是要再次被周衡这话吓得跪地磕头了，可裴珵却笑着看向那池里的鱼，像是听不懂一般温柔回道：“这鱼倒是亲人，只是瞧着早已饭饱，还是罢了。”

周衡听罢冷笑一声，微转过一点儿身子，露出半张容华冠世的脸来。

当年在宫里，裴珵一眼就能认出他是周家的种来，只因他实在十成十袭了周家祖先的好颜色。眉飞入鬓，目如点漆，本来是该过分英气的长相，偏让他那江南水乡出身的美人太子妃娘中和了几分，便显得处处合适、寸寸悦目了。

只可惜这张脸染上了经年的病气。

裴珵有些不大明白，他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些自信的，当时周衡的病分明养得都差不多了，怎会熬成这个样子？

他忽然有点儿后悔死得过早了。

但这后悔只是一瞬，因为周衡再次开口了，他总是能适时地打断他不合时宜的想法。

“柳公子今日在那‘天下第一楼’提的对联，当真是妙绝。”

果然。

派人跟踪他。

不过也没什么意外的，今儿他直接把自己放走了才是真意外，裴珵倒没因此生气，他还是好脾气地拱手：“陛下谬赞，不过用了些巧力罢了。”

“朕说的是那字。”周衡再次打断他。

裴珵的笑僵在了脸上。

这死孩子，怎么老插嘴。

强忍住了自己上手揍人的欲望，继续笑吟吟道：“自然是仰慕圣笔，故学一二。”这话一落地，裴珵都快把自己恶心死了。

但周衡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把书搁在一旁的竹几上，轻轻扣了扣桌面：“朕怎么听说，柳公子以前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