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岁月忽已晚 要不坐我腿上吃？ （4/7）

周衡没理他，他便也不等周衡的同意，一溜烟跑了。

“陛下……陛下？裴大人他……”金十二喊了几声，周衡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心中暗道不妙，金十二赶忙蹲身，周衡却恰好缓缓擡起了头来。

他拍了拍金十二的胳膊。

“无妨。”周衡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朕方才只是没听见。”

出乎意料地，泉城县积压的卷宗并不多，这儿的县尉半年前升了官，一直未找到合适的人选，故而相关事务皆由县令和县丞分担了去。

那新娘遇害案的卷宗恰好在此处。

裴珵翻了翻，发现这前任刘县丞竟然不是个糊涂蛋，相关章程办得齐全，对这新娘遇害案的实情也有一些见解批注。

将先前公廨中的人叫来，裴珵问道：“你们刘县丞，现下在何处？”

那公人也是个机灵的，回话很快：“禀大人，据说是调往了下县任县令去了，具体哪儿，小的就不知道了。”

裴珵挑了挑眉。原以为按周衡的脾气，会直接把这人和唐令阁一齐扔去喂狗，结果非但没有被喂狗，反而还继续能当官。

他这才有了些，确实八年已过的实感。

周衡长大了。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下一道圣旨都要先经由太皇太后和魏殳先后过目，最后都不一定能颁给朝臣的傀儡皇帝了。

裴珵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但他最后还是勾了勾嘴角。

【小神仙？】他把079喊了出来。

新宿主太过省心，07最近在他的识海闲得快要发霉了，于是当裴珵喊出它来的时候，它还有些受宠若惊。

【怎么啦宿主？】079问道。

裴珵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讲了出来：【为什么这个刘县丞，似乎与您口中说的不大一样？】

079飞到了他的面前，一本正经道：【宿主，这是个好问题。】

【每个世界的每个人物，无论是主角、配角或是NPC，一经诞生，就是独立的个体，他们会发展出属于自己的思想，这正是万千小世界得以多姿多彩的原因。】

【就比如这个刘大人，他好男色女色是真，但他勤政爱民也是真，他想通过捷径获得圣眷是真，放不下这个没完结的新娘遇害案也是真。】

【因为这些都是真的，所以他才是人。】

而不是什么冰冷的数据。

虽然这话中有的措辞奇怪了些，但裴珵还是听懂了，他不仅听懂了，还有些了悟。

【多谢小神仙指点迷津。】裴珵谦虚道。

079拿尾巴扫了扫他的头，又缩回了裴珵的识海中。

裴珵大致翻阅了一下那刘县丞留下来的卷宗，便起身将几个公人都喊了进来。

他们一开始还擡眼偷瞄裴珵的脸和裴珵脸上的伤，心中有些不服气，但裴珵一发话，他们又下意识站直了。

这新来的县丞分明语气温温柔柔的，说话也亲和，但就是莫名叫人冷汗直冒。

“走，去看看那些你们寻到的尸体。”裴珵道。

“这……大人，那些尸体……有些不成样子，要不您……”

裴珵擡眼，正色道：“朝廷命官因为怕几个遇害的小姑娘而不敢去验尸，难道就成样子了吗？”

那几个公差不说话了，其中一人点头，带着裴珵去了那义庄。

义庄设在县衙西北角一处僻静的院落里，背阴，即便外头日头高照，里头也透着一股子阴冷的潮气。裴珵推门而入时，那股混杂着石灰与糟醋的气味便扑面而来，他却只是微微顿了一下脚步，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