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郁郁河畔草 唯.手.熟.尔。 (4/7)
后来周衡长大了一点儿,又长大了一点儿,长到个子只差裴珵半个头的时候,他们夜间的话已经很少了。
朝廷的形势风云诡谲,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那天夜里,周衡忽然道:
先生,你再给我唱支你家乡的歌吧。
……
将剩下的那半壶酒饮毕,裴珵知道自己该下山了。天黑以后青崖山的山路会非常难走,没有大人会让小孩儿黑着下山。
不远处也有人来祭拜,此处埋葬的多是些亲族不在身旁的鳏寡之人,裴珵看着那同样深夜上山来的妇人,未免生出些同病相怜之感来。
“夫人,此处路远风急,天色也渐暗了,如若祭拜完了,就快下山吧。”
“多谢公子,我这也便马上要下山了。”
那妇人面目普通,瞧着还有几分病态。
这山连接着泉城县和陵阳城,四周零散也有些村落,故而来祭拜的人不止是泉城人,听她的口音,应当是陵阳人。
只是说完这话,那妇人也不见动作,裴珵也不多语,自己已然提醒过,太多嘴显得意图奇怪。
风把他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不欲再管,转身,周衡正站在不远处。
傍晚风急,又是山上,裴珵见他连件大氅都没有披,皱了皱眉。
他上前,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了周衡身上。
周衡的神色藏在山间的阴影里,墨色的蝴蝶飞过他的发顶,只是停滞了一瞬,又顺着溪流的方向下山去了。
“怎么上山来了,还不穿衣服。”
周衡没说话,他盯着裴珵的脸,又将目光移到裴珵脖子上淡淡的疤痕处,最后移开目光伸出了手。
他手掌心握着一样东西。
“给我?”裴珵问。
周衡点点头。
裴珵伸出手来,那个被周衡掌心握得温热的东西落入了他手中。
竟然是那枚墨玉扳指。
裴珵一愣。
为什么会在周衡这儿?
周衡又为什么会给他?
……他现在到底清醒不清醒?
裴珵发现,他活过来之后,周衡身上的问题太多了。
他正想要问,周衡却已经抱着他胳膊,催促他下山了。
“我好饿。”周衡说了好几次。
好吧,看起来还是不大清醒。
青崖山是座极大的山,从南面绕到北面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所幸这段官道上有官家驿馆,吉祥赶着马车,没过多久就到了。
短短一段路,周衡竟然又睡着了,不过睡前裴珵哄着他吃了点儿糕点,他醒来之后便难得静悄悄。
刚刚喝的那半坛子酒,酒劲儿上来了,裴珵有些头晕脑胀,便要了一间上房两间厢房,把周衡送到那间上房,正准备下楼,却被周衡从后背抱住了:“你去哪儿?”
裴珵被他抱得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