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涉江采芙蓉 喜怒无常、癖.好古怪的禽…… （4/6）

他眨眨眼，开始装疯卖傻。

裴珵知道他不批大概是不大重要了，便将剩下的推到了一旁，周衡不愿意从他身上下来，耍赖道：“你就心情好的时候批个‘可’，心情不好的时候批个“滚”，又快又管用。”

裴珵被他逗笑了，他把周衡放在另一把椅子上，拿来他的鞋给他穿好：“谁教你的？”

“话本子上的昏君都这么干的。”

“你是昏君吗？”

“我是昏君吗？”周衡把这几个字咂摸了一下，俯身趴在了那堆奏折上，“大概是吧，我不知道，我记不起来。”

裴珵给他穿好鞋，呵令他不许光脚走路，周衡倒是乖巧地点点头，听进去了没有尚且不知。

他一会儿认为周衡绝对是清醒着装疯卖傻，一会儿又认为不可能，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罪魁祸首全然没有那个自知之明，他不说话的时候就盯着裴珵看，直要把裴珵脸上再盯出一个窟窿来。

一个小盒子被搁到了桌子上。

还是以前那个，周衡让他给脸上敷的。

裴珵刚要拒绝，周衡就皱了皱眉：“新的，我给你涂。”说罢他站起来将那小盒子拧开，清新的桂花香散漫开来。

还真是新的。

但这不代表裴珵就想敷，尤其是让周衡来敷——他一往自己身上靠准是想着那档子事儿。自从那日周衡吃上一嘴后，他缠着自己要再来，裴珵都拒绝了。

一来不想让这牵扯再深下去，二来摸不清周衡现在身体究竟是个什么状况、可否承受住。

可周衡显然不这样想，他只觉得裴珵连他的东西都不愿意收，是不想要他了。

“你为什么不愿意涂药？”周衡不理解。

“没必要。”裴珵是真觉得没有必要，他当初下手就是想毁了这张惹事的脸，如今费劲巴拉地用这样名贵的药，有什么意义？

周衡却只觉得他是在糊弄自己，他一说“没必要”，周衡心里那条脆弱的神经就像被死命拉扯了一番一样，拽着许多不美好的记忆呼啸欲出。

他头痛欲裂，只觉得心脏像是有无数蚁虫噬咬，无端留下一地淋漓鲜红的阴影。

看着周衡忽然发白的脸色，裴珵心道不好，将人抱回了榻上。

“怎么了？”他急切地问。

“心口疼。”这次是真疼，周衡没骗他，裴珵见他冷汗都冒出来了，有些后悔让他留在东郡，但转念一想，若现在让他回去，路上出现什么意外怎么办？

周衡却忽然拉着他的手摇了摇头：“没事的，经常这样，忍一会儿就好了。”

“这怎么能叫没事儿？”裴珵皱眉。

小时候周衡和他生气，发烧也说没事，聋了也说没事儿，被刺杀了还说没事儿。

一般下一句接着的就是，不要你管。

裴珵不得不承认，他现在一点儿都不想听见这句话。

所幸周衡这次没说这句话，他撑起一点儿身子，凑到了裴珵耳旁：“先生，我有个法子治这心疾，你要不要听？”

裴珵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我给你涂药，我一下就好了。”

裴珵：……

如果说周衡变成这个样子以后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话多了许多，裴珵有时候头脑发热，会想，其实一直这样也不错，至少周衡每天看着心情很好。

但裴珵自己心情好不好就又令是一说了。

“你记得景聿这个人吗？”裴珵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