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还顾望旧乡 文案回收前章 （4/8）

裴珵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他脸上没有惊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是平静，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大人！”上官应惊魂未定，“您怎么知道——”

裴珵摆摆手。

他转过身，看向大殿中央。

僧人手中的佛珠乍断，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徐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他转过身，紫红的袈裟在烛火下微微晃动，脸上无悲无喜。

搏斗声在身后渐渐平息。那两只怪物被金三金四制服，摁在地上，发出不甘的嘶吼。官兵们退到一边，金吾卫收刀入鞘，默然立在暗处。

大殿里忽然安静下来。

裴珵看着徐行，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在徐行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你参与了吗？”他问。

裴珵的声音很冷静，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他现在内心作何想法。

徐行看着他，那张从前熟悉的脸上，露出一种让裴珵很难过的神 色来。

“濯玉，”他开口，声音还和从前一样，“我若说我没有参与，你信吗？”

裴珵沉默。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良久，他开口。

“你没参与。”他说，“但是你放任了。”

徐行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起初只是低低的笑，笑声响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撞在佛像上，撞在柱子上，也撞在那一地血迹上，显得如此凄凉，又如此瘆人。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他笑够了，喘着气，看着裴珵，“那你怎么知道——那些尸体，就埋在这怀月寺里？”

裴珵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长久坚持的东西一点儿一点儿碎掉了。

“我一进陵阳，就觉得这寺奇怪。”他说，“闹市之中建寺，本就不多，何况陵阳这种地方。后来我查了查，果然——”

他顿了顿。

“这儿是从前端王府的别院。”

徐行没说话。

“那些新娘遇害的地方，我都让人标了出来。”裴珵的声音低下去，“把它们连起来，中心点就是陵阳城，就是这怀月寺。”

“林步。”他喊他的字，“你也许没有亲手杀人。但你放任了，甚至给他们提供了庇护之所。”

徐行依旧没说话。

裴珵看着他，声音终于开始发抖。

“……为什么？”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记不清究竟是哪一年又是哪个日子，他、苏立雪、徐行、陈郡之，一同聚在徐府喝酒，裴珵实在是不胜酒力，刚喝了没有两口就醉得不省人事，苏立雪在一旁打趣他，说，你这个样子，将来如何为国宰辅？

他现在想问徐行，你现在这个样子，如何敢说自己曾经为国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