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还顾望旧乡 文案回收前章 （5/8）

这句话简直是从他的肺腑中扣出来的，血淋淋一片。

“为什么”三个字落下来，砸在地上，砸得人心口疼。

“那是十几条年轻的、鲜活的命啊。她们不过也才十几岁，被人从花轿里劫走、杀害、埋在这地下，数月来见不到太阳——”

他说不下去了。

徐行看着他，脸上的笑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解脱，又像是嘲讽。

“濯玉，”他开口，声音很轻，“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郡之，更对不起大昱的百姓。”

他顿了顿。

“可是我太想看周衡痛苦了。”

裴珵的神色一瞬变了。

徐行看着他，嘴角又浮起一丝笑，那笑里带着疯和痴，以及十几年来浓得化不开的恨。

“他每痛苦一天，我就想——我兴许也是给王爷报仇了吧？”

裴珵的睫羽动了动。

徐行盯着他，忽然又笑了。

“你看，”他说，“你还是爱他。”

“你就是太爱他了，才总是栽跟头。”

裴珵没有反驳。

徐行收回目光，看向那尊斑驳的佛像，声音飘忽起来。

“后来我又有点儿后悔了。”他说，“因为周衡……他竟然和我是一样的人。”

他将手中捏着的那几颗佛珠放下。

“所以后来我选择了不去帮周征。他们根本斗不过你那个学生的。他足够聪明，又足够心狠——这样的人，最适合当皇帝。”

他顿了顿，忽然又转回头，看着裴珵。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把他那张脸照得半明半暗。

但他没说，这样的人，竟然生成了一个情种。

“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在开玩笑。”

“那制香的地方在哪儿？”裴珵问。

徐行坐到了地上，就着这个姿势仰望着裴珵，指了指自己坐下的地方。

“把大佛移开，下面有个信道，能进暗室，剩下的那些尸体都在里面。”

裴珵不再看他，他几步上前，挥手，与徐行擦肩而过，身后的陵阳官兵便上前，准备破开那大佛。

徐行忽然扯住了他的衣摆。

上官应吓了一跳，喊道：“大胆逆贼！”

徐行却只是扯着裴珵的衣摆，轻声道：“濯玉，你能，你能把我葬在陵阳城外，王爷的墓旁吗？”

裴珵猛地低头。

徐行的嘴角已然溢出了黑血，竟然和那景聿死时一模一样！

“你也用了那香！？”裴珵惊道。

官兵已将那大佛挪开，其后果然有个一人宽高的暗门，只是见裴珵并无动作，那些官兵一时也不动了。

这座白日里人来人往的大殿此刻拥满了人，却显得异常冷清。徐行笑了笑，他手扯着裴珵的衣摆，人却看向怀月寺敞开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