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长路漫浩浩 以后，您就当臣死了吧。 （2/9）

分明做的都是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到头来也像个真正的忠臣一般说不敢。

他想起昨夜夜里。

“我爱你！我爱你！——为什么不让我说——”然后他的嘴就被人捂住了，他的眼泪滑过那人手心，落在自己唇上，又从下巴滴落。

为什么不我说！我偏说！我偏说！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歇斯里地的控诉被那人专断地捂在了嘴里；他躺在属于他的龙榻上，却连一个拥抱都得不到。

每次两人做这档子事儿的时候，裴珵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许周衡喊他，不许周衡说爱，不许……不许……不许许多。

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人希望自己说爱，无论是君臣之爱还是夫妻之爱。

他的丞相如此的不识好歹。

裴珵在这种时候似乎也根本不在乎什么大不敬的，他捂着周衡的嘴，不顾周衡的挣.扎，一意孤行，弄得他的君上狼狈不堪。

周衡在窒息中颤.抖着，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快.感，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劈裂成两半的时候，裴珵又忽然变得温柔起来，抱着他，拍着背哄他，仿佛又是那个对他永远包容的人。

我恨你，周衡想。

但今早一起来，他又不想和裴珵吵架了，他只想抱着裴珵。于是他把附到裴珵耳边说了点儿什么。

裴珵知道他又在勾自己，不理他，只将腰封也给他系好。

周衡不喜欢旁人近身，故而这穿衣套靴的事情都是裴珵来做。当真是十足的奸臣本色，连陛下的衣食住行也要牢牢捏在手中。

两人分明是去同一个地方，却不能一起走，周衡依依不舍抱着裴珵的腰不愿意松手，抱地裴珵当真有些想做个佞臣了。

院子里那株桂花树，现下正是光秃秃的，瞧着实在不很漂亮。

“陛下，上朝去吧。”听周衡咳嗽了两声，裴珵给他拢了拢大氅，又叮嘱了几句莫要一会儿在朝堂上和老御史吵起来，才将周衡送走。

朝堂上，周衡果真没有与老御史吵起来，因为他和裴珵吵起来了。

也不算吵，只是两人一旦有意见相左的时候，所有早朝的朝臣都要跟着受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起因是某个老臣再一次奉上了恳请陛下选妃的折子。正所谓朝堂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不可一日无后。

恰巧国丧正满，周衡其实没有太多理由拒绝。这实属应当。

可惜龙椅上这位实在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儿，他不仅驳回了老臣的折子，还笑眯眯道，赵爱卿如若实在寂寞，不如去京城里的花云楼逛逛，朕瞧你们，很有些人喜欢得紧。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周衡冷哼一声，只有裴珵站着，他脊背笔直，紫袍加身，看背影像个铮臣，看脸又像个妖妃。

妖妃上前，道，臣倒是觉着赵尚书所言极是。

陛下，您该成婚了。

当时周衡的表情裴珵有些记不清了，不知道是真的记不清还是他不敢去看，总之不会太好，他只记得整个宣政殿静得人心中难耐，周衡什么都没说，就这样不上不下地退了朝。

他从来不在别人面前拂裴珵的面子，连这样一定会惹他生气的事儿也是。

裴珵叹了一口气，不知如何是好。

其实在那个阶段，裴珵还在挣扎，没有人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爱人，裴珵不是圣人，他每日每夜地挣扎，盼望着这样周衡只属于自己的日子能长一些、稍微再长一些。

当晚周衡再来找他，被他赶走了。

那日后周衡再没来找过他，直到外头的桂花树上发了许多黄绿的嫩芽，周衡也没来找他。

气性挺大。

周衡和他置气的后果就是整个朝堂跟着遭殃，倒不是说周衡如何一下子变成一个昏君，他依旧亲勤勉于政事，该做的一样不落，不过是每日早朝的空气有些稀薄罢了。

这样稀薄的空气连苏立雪都有些受不了了，他苦着一张脸来见裴珵，问，你与陛下几时和好？我的心肝肺实在在如此煎熬的朝堂无法活泼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