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忧伤以终老 以为自己摸到的是喜脉。 (1/9)
第56章 忧伤以终老 以为自己摸到的是喜脉。
周衡回到行宫另一处寝殿时, 已经疼地几乎迈不动门槛。
吉祥眼疾手快扶住他,被他轻轻推开。周衡撑着桌沿走到榻边,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栽倒下去, 蜷缩成一团。
小腹坠疼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绞, 一阵一阵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浸湿了枕面。他咬着牙, 把脸埋进被褥里, 不想发出声音。
吉祥急得团团转,朝外头喊:“太医!太医怎么还不到!”
随行的太医连滚带爬地进来,跪在榻前, 手指搭上周衡的脉。
脉象很奇怪。滑如走珠,流利圆润。
有一瞬间, 太医几乎以为自己摸到的是喜脉。他手一抖,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 滴在脉枕上。再凝神去探, 那脉象又变了, 沉涩迟滞,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怎么都摸不透。
太 医的手指微微发颤,不敢说话。
这等事,如何敢说?定是自己方才把错了。天家之事,哪容得他信口开河。
“到底如何!”吉祥急得声音都劈了。
太医伏在地上, 连声道:“臣……臣无能,陛下脉象沉滞,似是旧疾复发, 臣……”
“行了。”周衡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了下来,“下去吧。”
太医如蒙大赦,连连磕头,退了出去。
吉祥急得直跺脚,在屋里转了两圈,忍不住道:“陛下,奴才这就去把裴大人喊过来——”
“别去。”
周衡阻止了他。
他侧过身,喘了几口气,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眶却红着。
“朕没事。”
吉祥张了张嘴,看着他那副模样,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冷汗把里衣浸透了,贴在身上,凉得他一阵一阵地打颤。周衡闭上眼睛,蜷在榻上,又缓了好一会儿。他把被子拽过来,裹住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团。
“吉祥。”
“奴才在。”
“你去叫金一,把苏立雪喊来。”
吉祥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衡怔了怔,声音低下去:“……他不想和朕说话,总不能真每天一个人闷着。”
“去吧。”
吉祥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周衡还蜷在那里,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散开的黑发,铺在枕上,像一摊化不开的墨。
他其实不想让裴珵见任何人,但他又怕裴珵做出什么让他承受不住的事儿来。
八年前是这样,八年后也是这样。
他当年自刎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现在划伤自己脸的时候依旧没有任何犹豫。
周衡攥着衣袖,忍着钻心的疼痛。他想,他应该是太害怕了。
……
裴珵一个人在屋子里待着,发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