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忧伤以终老 以为自己摸到的是喜脉。 （2/9）

自那日周衡和他大吵一架离开后，便再没露过面。门外倒是有侍卫守着，饭菜茶水按时送进来，一样不缺，只是不见周衡的人影。

他试过开门，门没锁。脚上链子的长度被周衡放长很多，他走出去两步，侍卫便跟上来两步，不远不近，不催不赶。他走到院门口，便停住了——那两人也不说话，就那样一直跟着他。

裴珵叹了口气，又回去了。

头两日他还翻翻书，翻了几页又放下，看不进去。后来便坐在床上发愣，把从前的事一件一件翻出来想，从泉城县想到长安，从长安想到未央宫外那场雪，想到陈郡之，想到徐行，想到魏殳，想到那杯他亲手灌进魏殳喉咙里的毒酒。

想着周衡。

想着想着，忽然笑了一下。

【宿主？宿主你怎么了！】079吓了一大跳，围着他转了好几圈，【宿主你别吓我啊！你不会是被关傻了吧！】

裴珵摇了摇头，没说话。他只是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以至于到了现在这样一个不上不下，如鲠在喉的境地。

过了几日，裴珵正对着窗外出神，忽然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不是送饭的时辰，那步子也慢，不慌不忙的，带着几分随意的懒散。

有人敲门。

笃，笃笃。

裴珵一怔。他下意识以为是周衡，很快又否定了——周衡哪次老实敲门过？

那是谁？

门外的人又敲了两下，不急不躁。

“进。”裴珵整了整衣襟。

门推开，进来的人穿着一身靛蓝长袍，眉目清朗，嘴角含笑，手里还拎着一包点心。

……苏立雪？

他站在门口，目光先是在裴珵脸上停了停，又往下移，落在他手上，又落在他脚上。那根链子垂在榻边，烛火下亮晃晃的，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苏立雪的脸色变了又变，似乎有些无语，憋了好一会儿，终于抽了抽嘴角。

“濯玉，”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你这是在和陛下玩儿什么游戏吗？”

裴珵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好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的桌案前坐下，擡了擡下巴，示意苏立雪也坐。

“没法子。”他拿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我应该是暂时出不去这个院子了。委屈苏兄在这儿陪我喝杯茶了。”

苏立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根链子，默默在他对面坐下。

“你倒是想得开。”

裴珵把茶推过去，微微一笑：“想不开又能怎样？”

苏立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裴珵脸上扫来扫去，欲言又止。

裴珵淡淡道：“你是来替陛下当说客的？”

苏立雪放下茶杯，摇了摇头，笑道：“苏某从不当任何人的说客。”

裴珵听罢哈哈大笑。

二人没再说什么话，只是慢慢将手中的那杯茶饮完，陵阳盛产茶叶，这茶新摘未久，口齿留香。

“你真把陛下给惹急了？”过了好半晌，苏立雪放下茶盏。

裴珵想了想，老实道：“应该是。”

“也就你有这个能耐了……怎么惹的？”

“他想让我留在身边，我想让他回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