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昼短苦夜长 他可能没有那么想当皇帝。 (4/6)
上官应盯着他。
“你是个脸盲。”裴珵看着他,一字一句,“当时我换了新衣服,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我来的?”
上官应的脸色变了变。
“就凭这个?”他冷笑,“就凭这个你就断定是我?”
“当然不是。”裴珵摇了摇头,“真正让我完全确定,是你先前说的——没有人进过义庄。”
他指了指四周那些被制住的公差。
“周衡在这附近布置了人手,你刚才也说外人不可能进去。那能进去的,就只有自己人了。”他盯着上官应的眼睛,让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无所遁形,“而能在金吾卫眼皮底下,把化尸粉神不知鬼不觉撒下去的,只有你这个不会被任何人盯着的刺史大人——你原本是想借这个把我引来,然后行事的。”
“你说对不对?”
上官应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然后他笑了。
起初只是低低的笑,笑着笑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笑得喘不过气来,在可称空旷的怀月寺中格外明显。
他擡起头,看着裴珵,眼睛里的光诡异而疯狂。
“哥哥。”
他喊。
那一声出来,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裴珵的眉心猛地一跳。
上官应看着他,脸上那个古怪的笑容扭曲着,声音尖利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
裴珵退后半步,沉声道:“金一,把他脸上的面具剥下来。”
金一上前,伸手往那人脸上一扯。
一层薄如蝉翼的东西被揭下来。
面具下,是一张苍白的、扭曲的、满是疯狂的脸。
“……魏莨?”
“我一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爹那么喜欢你,甚至喜欢你超过我这个儿子许多,从小到大,他一次好脸色都没有给过我,一次都没有夸奖过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只是站在那儿,他就能拿那样慈爱的目光看着你!!!!裴珵,我一开始是不知道——”
“直到后来我去了一趟泉城县,见到了你那个不要脸的狐貍精娘!!!!!”
魏莨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裴珵胃里一阵泛恶心。
这个人他可太记得了。
当年他为了在朝中立足,认魏殳为义父,魏殳这认当时名声臭到了何种地步呢——陈郡之这个向来脾气最好的指着裴珵的鼻子破口大骂,差点儿和他断绝关系。
而魏殳此人名声臭的原因,除状他本人确实是做了不少腌臜事儿外,就是他这个儿子了。
魏莨乃是魏殳与皇帝胞妹的独子,在旁人眼里,自然从小受尽万千宠爱,杀人放火,无所不作。裴珵去找魏殳谈事,他甚至会叫来他的狐朋狗友藏在暗处,拿滚烫的开水设陷阱,想要浇死裴珵。
所幸裴珵命大,那日的开水桶被他躲了过去,裴珵一来只是个书生,二来年纪也不大,三来不欲与他这个公子哥计较,纵使不明白为何他总针对自己,也没多说过什么。
只是那一日之后裴珵再也没有见过魏莨了,听说是被魏殳送回了老家。
“他把我关着,关在柴房十几年啊!裴珵!裴珵!狗都不会被关在柴房十几年吧!就因为我想杀了你!就因为你这个杂种!你这个贱人!”
魏莨歇斯底里地高喊着,双目赤红,似乎下一秒就能将裴珵吃了。
“你不得好死!你个弑父的贱种!贱人生下来的杂碎!我可是、我可是公主的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