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2017(七)祭祖 (3/4)
“唱什么?你哥最讨厌唱歌了,你不知道吗?”袁景成说。
最讨厌唱歌?石兰愣住了,可哥哥大学时为什么会参加歌手比赛呢?还有去年同学婚礼上,他为什么要上台唱歌呢?
她仔细回忆这一年半和哥哥的相处,猛然发现,除了那次婚礼,她从未听哥哥唱过一首歌。这是怎么回事呢?石兰默默思索着,一时想不明白。
今天的西桥难得有一个好天气,太阳照在脸上,原本穿着厚厚的棉服的人群都感觉有些热,身上已经满是汗水。大冬天的可不能感冒,看着天上孤零零的太阳,边上一点云彩都没有,众人纷纷打道回府,只留下最后面的三人继续往前走。
袁景成指着河边的一处显眼的竹林对周行一说到,“那里不是周丽埋的地方吗?怎么周边长了这么大片的竹林。你都不处理一下的?”
石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然在光秃秃的河岸荒地中间,不知为何出现一大片竹子。显然他并不知情,不然不会显露出如此惊讶的表情。她就看见哥哥往山下走去,紧接着袁景成也跟着往下走,她尝试着呼喊他们回来,却始终没有说出口,默默地看着两个人在前面走了一段后,最终她也跟在后面一起走去。
很奇怪,这里居然会有路直通河边,不过很快她就释然了,因为这里要穿过公路,她站在公路上往四周看了一下,发现这里是九村十村中间。三人接着往河边走,终于来到了竹林边。
她看见他们在竹林边擡头望去,应该是在目测竹子的高度。“什么情况?河边居然能长竹子!”她听见哥哥自言自语地说到。
她又看见他用手握住一根竹子,根本不能完全握住,用两只手才勉强握完全。“我记得前两年我过来看过啊,根本没有竹子的。”他喃喃自语着。
“你确定这两年来过?”袁景成疑惑地问到,“这么大的竹子没个三五年根本长不出这种颜色。”
周行一愣住了,手还搭在一根竹子上,望着水边的一个土包发呆,许久才落寞地说到,“好像还真的有四五年的样子。”
过了一会,袁景成接了一个电话后告别了他们兄妹二人。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哥,你现在怎么处理这些竹子。”石兰问到。
却见周行一擡头向天上望去,又看看河中间的江心岛,若有所思地说到,“你不是说想去那里看看吗?我看这竹子挺粗的,我们把竹子砍完找个时间做个竹筏划到那里去。”
“啊?”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虽然知道他挺疯的,不过这疯狂的想法着实让她大吃一惊。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石兰问到,“那你会做竹筏吗?”她只当是他又在满嘴跑火车,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她显然低估了他的执着,很快他就往公路上走去。我就说嘛,一天到晚就知道说些有的没的。直到此时,她依旧认为她又是似以前的很多次天马行空的提议一样草草收场。但是,当她跟着哥哥沿着公路走回家刚想坐着休息一下,就看见他手里拿着柴刀和两根粗的绳子招呼她一起走时才知道这次他居然难得的是认真的。
好疯啊。她感慨到,看着在前面走的如此坚决的人,脸上情不自禁地堆满了笑容。她倒要看看他真正疯起来会是怎样的一副场景。她还记得在回上海的滴滴车上他大学时的同学说他从江城硬生生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走回荆南参加毕业典礼。
却见他开着车来到竹林后面的公路上,停靠好之后,马不停蹄地往河边一路小跑着,那肉眼可见的开心让她充满疑惑。至于吗?她不能理解。
却见他迫不及待的来到最外沿的一根竹子旁,擡手就是往最底部的竹节处砍去,刀刃嵌进竹子半公分左右的深度,她又将刀左右摇了两下,这才将刀取出来,再次挥刀朝着刚刚的刀口的位置狠狠地砍去,如此反复几下,这根竹子就已经支撑不住了,轻轻一拉竹子就应声而倒。
两个人花费了三个小时,终于将这片不知从何而来的竹子尽数消灭。等到最后一颗竹子哗啦地倒在地上时,他已经累的一屁股坐到地上不停地喘着气,幸好来时带有矿泉水,他一口就闷下一瓶。紧接着他指挥着石兰在足够粗壮的那些竹子中距竹尖三米的位置将竹子一分为二,随后,她招呼石兰一起几根几根地用绳子绑着一起擡着往公路走去,放置在路边,反复几次,把看着能用的都擡了上来。
他们又再次来到河边,把剩下残枝散叶都拖到一旁,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将其燃烧殆尽。看着小土包再次笼罩在落日的余晖下,他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在回公路的路上他提起自己那早夭的妹妹,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他提起。她才知道自己居然跟她差不多大,不过一个是九月,一个是七月。“你们小时候还见过呢,不过那时你们只有两岁不到的样子,肯定没有记忆。”
她这才知道前几天家里打扫屋子时在二楼的一口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打开过的箱子里找到了她们一家搬迁前回到周家湾祭祖时一起拍摄的照片,不过奶奶年纪大了,刚找到的东西转眼不知道又放哪里去了,一直都找不到。她才明白为什么奶奶这几天整天神神叨叨的有时间就在屋子里到处找东西是为了什么。
他们回到车旁,她正想问准备怎么把这二十多根竹子运回家时,就远远地看见有辆车自周家湾开过来,等来到跟前,才看清是辆皮卡车。“周老板真有闲情雅致啊,整天捣鼓这些有的没的。”从车上下来的袁景成调侃着。
“你不是开的5吗?哪来的皮卡车。”石兰好奇地问到。随着他的解释,她才知道他一直在一家地产商工作,同村的亲戚在他负责的项目中包工做,皮卡车是那个亲戚的,刚好今天回来祭祖,就开来了。
袁景成站在货箱上,接过兄妹两人一根根递上去的竹子,试着将这些竹子放在车顶,放置了几根后,突然问到,“周航一,你说……等下过弯的时候能行吗?”
周行一停下手中的活,转身看着远处的山体,思考了一会,认同了他的想法,“是哦,土田那里弯太急了,这竹子这么长……”
“那现在怎么办?”石兰听到他们这样说也犯了难,难不成要放弃吗?那忙活了这么半天不是全白费了?
“要不我们拿回河边丢进河里,等水流将它们带到家门口?”她提议到。
“要不……你们跑几趟,擡回去?”袁景成也提出自己的看法。
两个人的建议都被否决了,周行一考虑再三后说到,“我有办法了。”接着,他爬上尾箱,将竹子一个个斜着杵在挡板上尽量地全部放置在最左边,然后用车上自带的扣绳紧紧地固定在扶手上。用脚狠狠地踢了两脚,确定不会有太大的晃动后,对着石兰和袁景成说到,“我在前面开,你们在后面看,实在过不去的话记得早点提醒我。”
接着他跳了下来,打开车门坐了上去,一脸兴奋地启动车辆。他开着车子尽量靠左有惊无险的通过最后一个弯道后停了下来,兴奋的朝着后面的两人喊到,“我就说可以喽。”随后她又再次松开刹车朝家里开去。
等袁景成开着车来到旁边后,周行一的家里人已经全都来到了公路上,看着车上的竹子,全都瞪大了双眼,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这三个人究竟想要干些什么?当听到周行一要制作竹筏时,竟然没有一个人明确地反对,反而一个个地都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的神情。
二十多根竹子很快就被全搬到了院子里,当听到袁景成说刚砍下的竹子不能立马做成竹筏时,刚刚还全都处于亢奋状态的一家人瞬间全都焉了下去,全都散开,老的去准备晚饭,小的回到屋前烤火去了。
一瞬间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留下兄妹两人大眼瞪小眼。周行一试着叫弟弟妹妹们来一起将竹子擡到河边,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理他,全都借口太累推诿了下来。
无奈,他只好和石兰将竹子分成几份,三根或者四根的用绳子在两头固定住,随后费力的拖拽到河边,又用另外的两根绳子将所有的竹子捆绑在河边的树上,最后才将竹子悉数推入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