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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回 他发现了吗?发现了吗!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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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回 他发现了吗?发现了吗!

陈蝉毫不犹豫转身, 身后灯芯烧尽,室内渐渐沉入黑暗,他推开门,站在月色下, 心神恍惚, 尽管一切都在计划之内,但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崔俨不该没有发现嫁衣洒有迷药, 以他的戒备和谨慎, 除非……除非他很怕自己死在绑匪手里, 除非他完全无法接受失去的后果, 除非他的心……

陈蝉睁大眼睛,竟生出回头的冲动, 但门在此刻被风冷冷拍上,他一瞬间清醒, 嗤笑着走进了浓重的夜色中。

别庄并不如崔俨所说,都收拾干净, 闻家世世代代扎根于此,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们豢养的部曲正在抵抗, 只是落在崔俨眼中,这一点小规模的骚乱, 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他才并未参战,直奔喜房而来。

陈蝉摸黑前往马厩, 一个影子从背后抄出来,拉着他往后门走:“我在这里!”

闻言,陈蝉眼疾手快按住楼一的嘴唇, 示意他不要说话,两人同乘一骑,带着一匹空马,趁旁人不备,冲出了混乱的山庄。

马蹄声惊醒崔俨手下的将士,只以为是闻家人突围,忙奋起直追,陈蝉当即朗声,点出领先那人的名字:“姜大人,你们还是先去看看你们将军吧。”

崔俨武功盖世,却能叫陈蝉脱身,姜公彦唯恐他被刺杀,放弃追逐,先掉头回了别庄。

“往东走,去平阳,闻家应该已经打点好了。”

陈蝉本来想借闻家的势力,到了平阳后,转去琅琊,从那里出海,自海上返回江南,但现在闻家自身难保,前路恐怕波折不断,好在崔俨只在瑕丘搜捕,还未控制全州,目下尚有时间差,至少在平阳还能得到部分补给。

陈蝉马术一般,经不起折腾,未免颠簸坠马,楼一便让他靠在自己身前,两匹马各百十里轮换歇息,以保证天亮前,能马不停蹄赶至目的地。

两人双骑,在平原上快跑,楼一心里既觉刺激又感慌张,一口气奔出十里,才敢认真喘气:“公子,可吓死我了!刚才那群兵冲进来时,我以为咱们全得交代在这里,我本来想去找你,但又害怕没能完成任务!”

陈蝉安慰他:“你做得很好。”

“崔俨没对你怎么样吧?可是兖州和青州都是他的地盘,天亮以后,他肯定会派人四处搜捕我们!”

陈蝉摇头,道:“你别看崔俨手下号称十万精兵,但实际上亲兵最多不过三万,这一部分人要守两州之地,西防郑钦,南防仇安和孔昼,他不敢擅动,其他的地方兵倒是能调配,但动起来也叫人不放心,这些人来源驳杂,有的是他屈居郑钦手下时招揽的,有的是新征的民兵,有的是未战先降,投诚而来的兖州官兵,还有先前我说与白秋川,以兵户改的。”

楼一点头听着,忽然呀了一声:“那他也不是所有降卒都杀啊,可瑕丘那三万人他……”

“围而后降者不赦,”陈蝉垂下眼,无奈道,“无关立场,仅就攻城而言,这部分人骨头太硬,不肯屈节,养在身边,既不敢用,也浪费后勤粮草,他其实没有说错,只是现实过于残酷。”

楼一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但听到自家公子帮他说话,隐隐有些失落,他只能接上方才的谈话:“……也,也不一定就要调兵吧,直接传令,在各路关口派遣官吏严查就行,我们又不会武功。”

陈蝉不自觉笑了起来:“他没有人了!我刚刚才帮他裁撤吏籍,哪里还分派得出多的人,既然不想养冗员,就要精简到位!”

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丝小得意:“楼一,你别看这帮人,平时养着阳奉阴违,惹人厌,真要弃之不用,走的不甘心,留下的比之从前加倍干活,又担惊受怕,虽说都是些小人物,但扎根兖州,自有一套本领。”

“小地方嘛,家家户户亲戚勾连,若是怀恨在心,给你在下头使点绊子,就像棉絮里头藏钉,在看不见的地方让你流血,别说你的政令出不出得去,就算出去了,推行也得好吃一番苦头。”

楼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听船儿提到过,说你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忙也要帮,裁撤并不全是坏处,但这样一来,一定会得罪一部分既得利益者。”陈蝉顿了顿,漫漫长夜,他的声音清晰有力地回荡着:“其实我还给他们留了一个损招,只不过目前还没有发挥作用。”

埋下的这根刺,都暗藏在写给白秋川的名录中,不知何时会运作起来,说起来,姓白的那位毒唯最近似乎不在兖州,已经好些日子没瞧见他,方才来别庄捉人的,也非他,却是新任军司马,不知他被派去做何公干。

他是崔俨的心腹,无端失去行踪,总叫人不踏实。

楼一好奇:“什么损招?”

这些日子以来憋在心里,而不敢深思后果的挣扎,终于有了缺口,陈蝉淡淡一笑:“兵户改制。崔俨手下有一部分兵遵循当初在豫州的惯例,从兵户里征召,我研究过,郑家的兵也大多来源于此,但兵户不能和良家通婚且代代世袭,致使兵役繁重。”

“郑钦手下的贪腐比之崔俨此处只会更甚,我听温长史提到过,先前他们还在陈留时,郑家曾有一士兵,本是因克扣军粮而死,上峰却给他扣上逃跑之名,他曾于崔俨跟前哭诉,崔俨应该动过心思想要放免兵户,但当时他势力尚弱,奏请只能压了下来。”

“我想,很快他就会选择改议,从流民和百姓中征调,但在南下之前动摇盟友的根基,恐怕不见得是件好事。长此以往,势必会加据两家的矛盾,他们还没有拿下建康,战时互相猜忌乃兵家大忌,恐怕会葬送了他们自己。”

“那样会死会多人吧?”

楼一沉默良久,想到陈蝉在兖州受尽屈辱,又觉得不该同情敌人:“就这样吧,公子这么聪明,想来计划万全。”

陈蝉哭笑不得:“那不见得,事无绝对,楼一啊,你不知道中场开香槟,很容易翻车吗!”

“啊?什么什么?”

“……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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