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回 “我,我只是想让他入土为安…… (3/3)
“黔首有瓦解之志,皇家有土崩之衅。历命应化而微,王师蹑运而发,卒散于阵,民奔于邑……军未浃辰,而社稷夷矣……”
“虽忠臣孤愤,烈士死节,将奚救哉?(注)”
此去行路遮掩,不能留下车辙印,琴师与孔昼共骑,忍不住回头,头发扫过他的下巴,孔昼被搔得不耐烦:
“你干什么?”
“你没听见他说什么吗?”
“听见了,”孔昼顿了顿,冷哼,“你又看不见,回头做什么?”
琴师呼出一口气:“噢,习惯了。你说,一个普通人,决心去死,要多大的勇气?一个地方父母官,明知道可能会带着全城的子民去死,却为了大局不得不假装好好活着,又要多大的勇气呢?”
一众闻言,皆惭愧地潸然泪下。
孔昼心想,其实也不一定会死吧,崔俨打仗虽狠,但南下至此,对百姓却不曾如何,只是许望,恐怕救不得了。
他忽然打了个寒噤,反应过来,自己不仅对敌人产生了奢望,甚至在为敌人开脱。
孔昼脸色瞬间臭得不行。
琴师在他身前动了动,似乎在用瞎子那套敏锐的观感感受他的情绪,于是他不客气地讥讽:“哼,你应该先反思一下自己。”
三日后,钟离城。
数十名士兵,正拿着铲子掘土。
琴师站在壕沟和洞口上,亲自指点,孔昼见他一袭白衣,尘里来泥里去竟丝毫不染,仍是衣袂飘飘,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大为诧异:“你这个司空当得真不赖,我以为三公目下都是虚职,拜录尚书事后,你只顾参政呢?”
“匠造还是要管一管的。”琴师习惯了他偶尔的阴阳怪气,想了想,问:“是不是在你们的心里,我就是个弄权的小人?”
“你可不是小人,你是天大的人物,就要一手遮天。”孔昼酸道:“这是你想的吗?”他指着壕沟里装埋的长相怪异的防守障碍,怎么看都觉得既不是他的风格,也不该是个没打过仗的人能想出来的绝招。
“当然不是,”琴师神神秘秘地说,“我偷看了我三弟的劄记。”
孔昼脸上显出十足的不信:“陈蝉?你说这是他想出来的?他不是缠绵病榻,被你派十个人伺候吗?我听说他连国子学都没念过,他见过打仗?你就胡诌吧,你们政客说的话,一个字也信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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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引用《三国志·卷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