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回 崔俨半眯着眼:“哦?看来今…… (1/3)
第99回 崔俨半眯着眼:“哦?看来今……
闻言, 陈蝉后背一僵,不禁忐忑起来,一颗心也瞬间吊在嗓子眼——
大哥也管营造,难不成他见过大哥?
阳歆乃任文职, 且心细如尘, 相较于沿途所遇的那些个大开大合的武将,也许见过并留意过通缉令, 借此认出了他。
大意了。
一路南下, 狼狈不堪, 他又在兖州假死脱身, 还以为因此便无人识得。
就在他暗自思索对策时,阳歆并没有借此发散, 追忆往昔,而是话锋一转, 忽然又拐回了炼铁上:“先生觉得,风亭冶能有如今的规模, 靠的是什么?”
“数代人的努力, 无数认真而执着的大师焚膏继晷, 前仆后继?”
“不, 是思变。”
火光照亮阳歆的眼睛,他转过头, 凝视着陈蝉,目光纯粹而充满力量:“私以为,天下并不仅仅是兵家的天下, 也非是法家的天下,更不隶属于权力,唯有技术日新月异, 朝中的各位同僚把时间用在内斗上,真是浪掷生命。”
陈蝉浑身一震。
外间忽闻人声鼎沸,铁匠家的男人们都来了,争先恐后投效,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要保住吃饭的家伙。
陈蝉和阳歆急忙出来,从推搡的人群中,挑选了数百人,分派刀剑,一群人得了武器,急吼吼冲向门楼,嘴里喊着杀敌。
光要制住这群人,便须大嗓门,阳歆和陈蝉不仅嗓子喊哑了,更是累得大汗淋漓,但陈蝉不放心,还是点了个人去给林豫让送信。
就在这时,门楼方向忽起一阵闷响。
“果然来了。”
陈蝉打起精神,夜袭是最为经典的战术,尽管他已在心里默默祈祷过千百遍,但崔俨显然不会给敌人准备的机会。
阳歆见他脸色苍白,换他去歇息:“你先小憩一会,有事我叫你。”
“今夜必然凶险万分,”陈蝉却不肯,握住阳歆的手,“还要劳阳主簿陪我,再召集一些人,得再打一些铁箭,以防万一。”
一炷香后,送口信的人归来,带来前方的战况。
林豫让着人加固城墙,连夜垒筑堡垒,又搬来石木以备投掷,收集鱼膏等燃料绑缚箭簇之上。
虽是有条不紊地准备,但毕竟时间短,敌我实力悬殊,仓促之下,依然损失惨重,参战的风亭县的汉子们来不及训练,全部投放至门楼内外,好在顾芝棠有了经验,调度合力,外加利器之功,堪堪守了大半宿。
天方明时,敌方有退走之意,以少胜多,历来都是佳话,群情激亢下,原风亭冶守将李固在没有和林豫让协商的情况下,擅自开城门追击,最后落入丢盔弃甲的崔家军包围之中,三次突围都没能成功,落得个被生擒的下场。
事情快得如同彗星一瞬,顾芝棠和陈蝉甚至没来得及告诫他们兵不厌诈,尤其对上崔俨,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人在哪里?”
庞子礼把俘虏押了上来,崔俨大马金刀地坐在中军大帐中,微微擡起下巴:“你就是风亭县守将?我以为是个愣头青,没想到一把年纪也血气方刚!给你两个选择,归降于我,放你安度晚年,我保证风亭冶只取铁器,不伤百姓一分一毫,当然,你也可以如冯唐苏武,义不屈节,我留你一条全尸,但你死后风亭冶我依然要打!”
李固不假思索:“我投降。”
他很清楚,因为自己轻敌,才中了埋伏,眼下已是颜面尽失,就算回去,也不一定会被待见,林豫让甚至那两个小子,往后对他也会多有防备掣肘,而姓崔的既已打到风亭冶,淮安内讧,恐怕扬州将为他唾手可得,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崔俨令人给他松绑,嘴上说着客气话,眼里却满是轻视,这人没什么本事,更无人格魅力,要不是不想徒增杀孽,又许下过承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只想把这等人丢出大帐去。
“现在来说说你知道的。”
李固便将自己所知的淮安内讧内情如数道来。
崔俨半眯着眼:“哦?看来今晚守城的另有其人。”
“从淮安过来的都有谁?”庞子礼不叠追问,他总觉得这次守城的战法似曾相识,不禁怀疑是小叶关的铩羽让他记忆深刻,叫他心中如今产生了阴影和恐惧。
李固答:“林豫让。”
“没听过,料想只是一小将。”庞子礼摇头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