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回 崔俨半眯着眼:“哦?看来今…… (2/3)
崔俨略一思忖:“不是说跟他过来的还有两个人吗?叫什么?”
“其中一个姓顾,林豫让称他顾兄弟,还有一个……”李固的声音忽然卡在喉咙,那位模样甚为俊美的先生并没有自报家门,当时事态紧急,他也没来得及问。
“一个什么?”
“一个……一个美人,”李固急汗如雨,脱口道,“那人长得甚美。”
不知怎地,崔俨心意一动,不禁想到了陈蝉,放眼天下,除了此人,无人能在他眼前称美,不过……他眼底渐渐浮现浓重的哀伤,别过脸,不由轻嗤:“你打仗还是选美?”
李固惊恐,忙又找补,谄媚道:“那位美人和顾兄弟虽着武服,但两人俱不曾有大将军这般龙骁凤姿的气势。”
庞子礼眉头压得紧,庞子登安慰他哥:“别想太多,大抵就是邓慈手下的文士,小叶关不是已经拿下了吗,我们一路过来,再没有遇到那样的武器。”
“但小叶关也没有找到那位大师,”崔俨却说,“还是小心为上。”
说着,又让李固交代了风亭县的军事布防。
一夜疲累之后,众人虽然守住了风亭冶,但最高长官身陷敌营,不知死活,军中士气低迷,林豫让虽有心整备,但当他望见那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汉子,和烟渍中澄澈而无辜的眼神时,却也无可奈何。
直面战争,方知战争的残酷。
参战百姓没有经过训练,不知躲避,匆促应战,伤亡惨重,几乎破百,城中悲泣之声不绝。陈蝉走过长街,不敢侧耳听,更不敢面对那些失去亲人的妇孺,风亭县上下弥漫着一股恐慌的情绪,逐渐出现消极的声音。
“先生,先……”
阳歆一夜未眠,各方奔走,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三十个妇人,帮忙搬运军资,又拉来了数十个青壮年,容许他们进入锻铁坊,使用官营器械和材料,参与锻铁。只是,晨风吹来了战况,半数人心生退意,走得只剩几个文士还在原地抓耳挠腮,他这才不得不追出来。
顾芝棠正在城门楼下清点伤亡,处理战死同袍的尸体,林豫让找过来,和他商量对策。
“嘘。”陈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阳歆与他竖着耳朵听。
“崔俨的南征军中,不少都是兖、青二州的士兵,他们的家眷留在北边,军中若有敢逃跑者,家眷一律格杀,因此士气高涨,反观扬州,士气糜弱,军民心生怯意,比不过当初的小叶关,只怕……”
陈蝉微微垂眼,阳歆正要安慰,他忽然转身,跑到镇中最大的广场上,冒着被认出来的风险,大喊:“各位,请听在下一言。”
阳歆见状,忙支使手下,前去通报,召集城中的百姓在此聚集。
陆续有人走出家门,驻足,擡头,一个士兵冲过来,打断了林豫让的话,指了指街上,顾芝棠若有所思,而后恍然,撇下林豫让跟着那士兵过去,就听见陈蝉振臂高呼。
“你们的家人就在身后,风亭冶一旦失守,铁器被抢,扬州粮仓被烧,谁也别想活着过冬!”
过去,他最看不起网上营销的成功学导师,像个传销头子,但现在,他却羡慕他们的口才和号召力。
在场不少人闻言发出嗤笑,笑他把一切想得太简单,若是昨晚,大家恐怕还怀揣希望,受他的动员,现在,只剩恐惧和无奈。
“小伙子,回去吧,趁着还没打进来,走吧。”
“是啊,我们也要走了!”
“且慢,且慢!”陈蝉慌忙呼唤,然而他的话无人在意,百姓七七八八开始返家,须臾走得不剩二三。
顾芝棠气恼,上前揪着几个典型不放,心说我们拼死拼活保护的是谁!陈蝉见状不妙,赶紧跑过去阻止他动粗,对方也不气,毕竟昨晚都是同仇敌忾的战友,只叹道:“我们要走,也不全是因为打仗。”
对方眼神闪躲。
“风亭冶不仅锻铁,还治桑,这一打仗,桑树不是被焚,就是被践踏死,来年交不上租子,我们又岂有活路,以前有户籍管制,咱大家伙的哪里都去不了,目下倒不如趁乱,迁徙到更富庶的江南去。”
顾芝棠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些人竟是要光明正大逃税。
“你们……”
陈蝉想起了一事,蓦地拉住了他:“你听我说,这事还真不能怪他们,全因朝廷下令收取绵绢为税。”
“可那不是正该的吗?”
“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