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回 崔俨半眯着眼:“哦?看来今…… (3/3)
“朝廷也很艰难,”顾芝棠疲惫地捂着额头,“你看到了吧,崔俨打过来,要粮要人还要钱,税赋是每个国民的义务!”
陈蝉擡头,眼底浮出些许错愕,他下意识以为顾芝棠会站在自己这一边,会从百姓的角度来考量,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他们从来没有讨论过民生社稷,论过兵法,讲过商道,谈过江湖奇闻,却从来没说过升斗小民。
他不打算在这个关头和顾芝棠吵架,只是平静地陈述。
“田税重,大家都埋头种稻田,桑田渐少,养蚕者自然也少,可当朝户调,每户纳绢四匹、绵二斤,交上了田租,却交不上户调,拆东墙补西墙,只能上市面购入,而那些商贾全为豪右囤积居奇,更有奸者,连年擡高市价,百姓无钱购入,便借此放高利贷!”
也正是因此,自己当初在四平斋贩物,民生之器平价甚至低价销售,从不讹人,心情好时,还会相赠穷人,而贵器巧物则高价卖给京城的达官显贵,赚取溢价用来反哺研究。
阳歆察觉气氛不对,忙拉架:“两位,两位别红脸! ”
顾芝棠坚持了一会,见陈蝉没有低头,又不便冲他发火,转身摆手:“走吧,让他们都走!普天万民,却不为国鞠躬尽瘁,我看我们辛辛苦苦守这城,也是白守,他们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干脆直接冲崔俨投降算了!”
那小哥见他松手,迅速跑开,不多时,广场上便走得空空荡荡。
陈蝉心有不平:“你别说气话。”
顾芝棠甩掉他的手,片刻后,抹了把脸,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对不起,我不想针对任何人,我只是,”他旋身,朝一旁的石台踢了一脚,“从下邳至此,我们从来没赢过。”
陈蝉理解他的心情,付出了许多,却没有回报,是个人都受不了,尤其如此反衬,更显得他们的努力一文不值。
顾芝棠吐出一口浊气:“霜质,你懂我的,我可以接受他们怕死怯战,但我不能接受他们逃避责任,在这种时候想的还是钻空……”
“喂——”
话没说完,背后忽然有人朝顾芝棠叫喊,陆陆续续,两侧传来脚步声。
顷刻间,风亭县的百姓又回到了广场上,他们当中有人嚎啕大哭:“死就死吧,我们祖上数代扎根于此,这是我们的家啊,能逃到哪里去呢?去了也只能当佃户,被人欺负,这天下哪里有容身之所?没有!根本没有!”
顾芝棠不免心软,想起刚才那一番气话,不叠道:“经此一役之后,陛下一定会大赦天下的。”
“真的吗?”
“真的,如果没有,我第一个去替你们砍了皇帝的脑袋。”他眼里不禁闪烁着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