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回 “该走就走,该逃就逃,生…… (2/2)
“不对劲。”
“哪里……”
太安静了,刚才的哭喊,喘息,以及癫笑都不见踪影,陈蝉霎那示警:“小心!”
牢门忽然炸裂,刚才还垂死的犯人暴起,手持兵器弩|机杀向众人,几个女眷抱着头蹲下,大声叫喊,老夫人却当机立断,推搡着她们往前:“走,别在这里逗留,先出去!”
解骏带着众男丁一边反抗,一边捡拾对手的武器,有所富余便通通扔给前头的人,陈稚和楼一各接了一把诸葛连|弩,冲向门边,把守住大门,家中几位婶娘都是大户出身,此刻强自镇定下来,也与老夫人一同武装,在四平斋众的掩护下,齐齐杀出去。
等他们仓皇逃出天牢,已然死伤过半。
侥幸偷生的人俱是惊骇地望着对方,大口喘气,数息之后,陆续有人寻不见亲人,才捂着嘴失声痛哭。
陈稚已面无人色,他爹刚才为了保护他,挨了两箭,一脚将他踢出了大门,自此断后,再没有追上来,他娘倒是紧跟着老夫人,可手上背上皆伤重,发髻松散,在两位族中姊妹的搀扶下,已奄奄一息。
但现在不是沉湎悲痛的时候,他知道,他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发泄情绪,他必须要担负起嫡长孙的责任,否则今日,只会将所有人葬送。
陈稚在自己手臂上狠掐了两把,剜皮破肉的剧痛令他清醒着向陈蝉问道:“阿蝉哥哥,我们现在去找顾斋主会合吗?还是直接回四平斋?已经快申时了。”
“还能走吗?”
陈蝉依次扫视众人,最后落在蓬头垢面的老夫人身上。
陈老夫人郑重地点头,并将上前来搀扶的媳妇赶开,叫她去帮其他人:“我父当年官至抚军将军,我幼时潜入营中随他出征平叛,这点小伤,还奈何不得。”她又对两位孙子说:“该走就走,该逃就逃,生死都是命,初闻海上风暴,大船倾覆,小船求生,家族只有延续,没有共沉沦一说!”
陈稚看了眼面无血色的母亲,咬紧牙关,楼一拍了拍他的肩,要他把他娘扶到自己背上,但陈稚却把他推开,反倒拍了拍自己的背:“我来!”
“走吧,先去四平斋。”陈蝉做出决定。
他一身轻松,便与解骏断后,獬豸镇于囚牢狱所两侧,在朗朗日光下,依然傲然挺立,中直不阿,离开巷里时,他忍不住回望一眼,又低头看向手中那只三角护身符,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
调虎离山之计意在引开对方而便宜行事,调离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天牢外守卫薄弱,说明此计已成,那顾芝棠人又去了哪里?他是否前去劫狱,如若没有,护身符怎会在天牢之中,如若劫狱,为何狱中犯人皆替换为杀手,护身符掉落之处,附近却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揣着疑问,陈蝉派了两人,先去接应点探路,以防被人包饺子,自己则和解骏等人换上从天牢里扒下的狱卒薄甲,穿在身上,假装驱赶老弱,就这么平安的混过了两条街,并没有引起路人的警觉。
此时,去天牢已远,然而仍不见顾芝棠前来会合,天上也再无飞鸢,他心里始终不安定,这种不安在中街前尽数爆发。大批士兵在此集结,前往西门支持,只顾着奔逃的陈氏众人,冒冒失失蹿了出来,又手忙脚乱退回去,差点跟人打了个照面。
不能再往前走,若是遇上将官,便不如百姓好骗,铁定会被问询,他这个病秧子和楼一这个跛子,必然当场露馅。
但也不能一直逗留此间。
先不说入夜后全城戒严,街上连一只耗子都不许走动,根本藏不住大活人,何况当中还有不少人穿着囚服,就说错过了时辰,待得太阳下山未能和商队会合,也就再出不了城。
探路的人还没有回来,陈蝉冒险把解骏也派了出去,他们提早备下伪装的衣物,但不敢随身携带妨碍行动,按最初的计划,因不确定是在法场得手还是在离开天牢的半路上得手,最后留在了接头之处。
不一会,三人带着几只包袱返回,里头装的却不是最初所备的织物。
陈蝉倍感疑惑:“怎么不是胡服?说好的跟商队出城呢?”
解骏道:“接头点附近全是官兵,到处都在戒严,我们没有强行翻窗进去,怕引起骚乱和警觉,便绕了一圈,上民宅偷了点衣物,先将就着穿。”
谈话并未避开陈家人,各人分完衣服,都面色惶惶,当中几位大着胆子出声询问:“蝉儿,是不是去路不通啊?”
“我看刚才那些士兵正往城西去,那边是不是开战了?要不我们趁乱……”
“还是从北面绕路,过同泰寺和潮沟,沿着清溪回来吧。”
“听你的还是听人家的,你瞎出什么主意,你怎么不说去建康宫跑马一圈?你看有区别么?”
“我这不也是想主意吗,要不然继续往南?西州城一旦打起来,运渎被调用,到时候路上,河渠上全是兵,看你怎么走!”陈家人七嘴八舌争论起来:“还我瞎出主意,我看你不如说去建康宫自投罗网算了。”
“够了!都给我闭嘴!”
陈老夫人实在看不下去这帮子人内斗,当即出面制止。
然而话音未落,不远处却走来一列士兵,众人惊慌,不敢吱声,眼见避无可避,陈蝉便要挺身而出。
这时,老太太一声长叹,将撒开的头发随手一挽,拉了拉衣襟,走在前头:“老身乃左光禄大夫,高乐亭侯薛麟的夫人,今日招了家中几个小辈陪我上城北归善寺上香,方才车马经过阊阖门遭到袭击,不知城西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