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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135回 “你知道你现在像谁吗?像……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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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回 “你知道你现在像谁吗?像……

自打拿下合肥后, 不少人前来归附,颍川老宅缺人缺钱修缮这事立刻迎刃而解,那一家子老老小小统共也没吃到几天苦,家里那点对陈岱当初不派军队帮忙的杂声, 也瞬时化作了远见卓识的称赞。

至于陈稚, 也老大不小,老夫人不需要他在跟前无所事事地丢人现眼, 要他到治所来帮忙, 锻炼锻炼。

然而陈稚来了一阵, 不急着去衙署找个差事点卯, 先和地头上几姓老世族的公子哥儿们厮混起来。

随着投奔陈岱的人激增,连荆州几家世代公卿也着小辈过来一通打点, 陈稚整日不着家门,全然与老人家的一番企盼背道而驰。

陈岱却也不管, 就这么任他自由,他倒也时不时登门, 叫陈蝉一块出门交际。

“知道。”陈蝉正亲力亲为收拾餐盘碗筷, 当下心事重重, 听见他的声音便觉头痛, 只闲闲瞥了他一眼。

给他们平反,皇帝又绝不可能罪己, 那么屎盆子自然要扣到别人身上,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倒霉蛋是谁——

欺负崔俨死了,不能从地下爬起来找他们算账呗。

想到这儿, 陈蝉用力抠住了餐盘,虽然清晨报信的人没细说,但他能想到, 陆攸一定会从陈岱守兖州和自己入虎口入手,首先推翻他带部曲投奔的罪证,变成受崔俨胁迫和欺骗,把谋反解决,其他一切好说。

陈稚见状,立刻将他拽开,责问道:“你怎么还做这些?楼一呢?楼一——”

陈蝉一离手,楼一立刻进屋来把活抢了去,陈蝉躲他的心思落空,只得坐下来听他唠叨:“……皇帝,建康宫里那位皇帝,不仅给咱家平反,甚至还加封了岱哥司州刺史,又任司隶校尉,移治合肥,剩下的都是一堆套话,什么勤耕积粟,丰殖淮南,什么安定百姓,休养生息。”

陈蝉越听,越觉得自己不懂政治,更不懂什么叫能屈能伸,用崔俨的话说,他的脾气又臭又硬,往往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不过换个角度看,这不正是大哥想要的结果,他能动摇皇帝,皇帝却不能动摇他的地位,而对陆攸来说,解决掉未死的先帝和掌控他的太后,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结果终归是满意的。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和世家比起来,上述两位对他的威胁可大得多,但华云贞死了,对他来说就真的是好事吗?

当然也不排除,这是朝廷的安抚之计,芝棠,不,陆攸心计之深,他可是有亲身体会的。

陈稚蹲在他身前,端详片刻,颇为纳罕:“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

“高兴什么?”

陈蝉冷冷一笑:“高兴人家自导自演,给我们莫须有的罪名平反,等安定了江淮,再来一套改制,光明正大收回兵权?我都已经替他们想好了说辞,就称我们平叛用的乃朝廷兵马,该交兵权交兵权,该削藩削藩,要不就把雷刺史擡出来,雷辊一生忠君,殚精竭虑,死后旧部该赏赐赏赐,最好拆派得七零八落不成气候。”

陈稚就要开口,怒发冲冠来一句让岱哥干他丫的,却被陈蝉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你要说你不肯接受,你凭什么不受?要造反呢?正好,打一个崔俨是打,再打一个我们也是打,你觉得在他们眼里,是我们更难打还是崔俨更难打?”陈蝉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魏武生前为什么一直没有称帝呢?”

“为什么?”

陈稚瞪着清澈的大眼睛,陈蝉一时语塞,敲了敲额头,过了会,就见他自己把自己说服了,朗声笑道:“管他的,这些都交给岱哥去头疼吧!别在屋子里窝着了,咱们去赏菊!欸,别拿有事搪塞我,你能有什么事,跟我一样闲人一个,又没有公务需要处理。”

“公务?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陈蝉近来确实迷茫,陈稚一句话,恰好启发了他,从前在建康,受朝廷监控许多事束手束脚都做不得,但现在大哥得势,出镇地方,便有了变通的条件,又能继续推进。

他可以光明正大研究杂交作物,能更加隐蔽的制备盐铁,还有那些新的思潮……如果是大哥主政,一定不会让百姓吃不起饭,受那么多苦。

他当即旁若无人地走回书案边,开始研墨写案牍。

陈稚跟在他屁股后头,整个人惊得张大嘴巴:“不,不是?你还真要去衙署谋差事啊?你疯了吧,你看你这几个月都瘦脱相了,不好好养着这么劳心费神做什么?还是跟我出去赏菊吧,岱哥也会支持的,他真想要你入仕,当初你早就进去吏部了,他也是心疼你!”

陈蝉闷头,油盐不进,急得陈稚抓耳挠腮:“退一万步说,我要是你,我就在家当个富贵闲人,有什么不好?”

“我当了二十年的富贵闲人了,陈稚,我差点死在江淮战场上,富贵闲人在大争之世是活不下来的。”陈蝉骤然擡头。

迎上那幽深的目光,陈稚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不知从何时开始,陈蝉已变了副模样,当初他整个人质如璞玉,又似霜华,冷冷淡淡的与世俗间隔着楚河汉界,没什么杂念,如今却目藏锋芒,竟有几分陈岱初入建康时的意气风发。

“那我走了。”陈稚心里不是滋味,故意拔高嗓音,以期望获得陈蝉注意,但陈蝉只是清淡地嗯了一声,又提笔埋于案间。

此举无疑惹怒了他,陈稚撒气发火地出了门:“别赖我没叫你啊。”

自讨没趣的陈稚上外头野了一天,怒气早磨干净,晚饭后,又悄悄混进门,抓着路过的楼一不放,问:“你们家公子白天都做什么了?”

他本意是想打听打听陈蝉有没有后悔,他不信这世上有这么自讨苦吃的人,南下那阵吃苦难道还没吃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吃苦受累,只要陈岱在一天,别说当家主,就是当皇帝都行,他巴不得给陈岱点长明灯立长生牌,活个几百岁,庇护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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