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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138回 你的意思是说我媳妇叫陈蝉……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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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蝉点点头,随手翻起案上的案牍,恰巧最上方摆着的,正是关于拟定州郡官吏依品级可养佃客户数的批文,他不由驻足,审视起来。

朱笔批示,各官吏一户至五十户不等,大抵与楚律无二。

再往后,应是给世家的特赦,当页只有两行,陈蝉就要往下翻,正侃侃而谈的监典督被身旁的书佐顶了一胳膊肘,如临大敌般扑上来,僵硬地赔笑着,将那封文书夺过去,扔给后头的小吏:“让你返给户曹,手脚怎么如此慢,再懈怠,扣你秋俸喽!”

陈蝉将他们一唱一和的动作全纳入眼底,轻嗤一声,在左右的簇拥下,装作若无其事又随他们走到了衙署后方。

依照惯例,这时该翻翻县志食货的旧文件,哪曾想,几人刚过了门,一股恶臭汹涌而来,楼一打着扇子,一众官吏皆以袖掩住口鼻,监典督面色惆怅,有苦说不出:“隔壁典牧养的牛,都是些种牛,老掉牙了也没牵环,拉过来正准备赏赐各家,寻常我们这儿可没这味。”

“赏赐各家?”

“是啊,刺史大人要论功行赏。”

“赏给军队吗?”

“这……”监典督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陈蝉见他说话开始磕巴,心中了然,轻笑着忽然一步上前,堵到他的跟前,把手落在他肩上:“余大人,淮南以水田为业,赏赐计较我不管,牛必须留给将士和百姓耕种,翻年就要春耕了,你也不想耽误民生社稷吧,工曹正拟定维修堤堰,你这里可要加把劲呢,只等秋收,以每二百斛为价收耕牛租赁费,不仅能丰仓廪,内帑也会相当充盈,此中衡量,我想你不会不清楚。”

不是他不想,而是种牛虽老,但能拉车,还能宰杀吃肉,上万之数,各家分利,并不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监典督几欲开口强辩,都被陈蝉冰冷的眼神给挡回来,他算是知道,这位小公子看着病骨支离,一副楚楚貌美好说话的样子,实际上心冷骨硬,是胳膊扭不过大腿的大腿:“下官会重新上疏的。”

“那就劳烦余大人再添一笔,望百姓将丘宅土,府衙一例修缮旧渠,不可妄开新渠运粮,破坏陂塘水系,影响火耕水耨。另外,种牛也不要一刀切,留好足够的种苗,佃畜兼并。”达到目的,陈蝉不禁莞尔,那笑容若春风化雨,冰消雪融,霎时间令周围的人都怔在了原地。

监典督连连点头:“好,好。”

“耽误你们多时,实在过意不去,趁今日秋高气爽,我上地里去看看,就不劳几位作陪。”陈蝉拱手,态度相当谦逊。

监典督松了口气,马上命人备牛车步辇,势必要把陈蝉舒舒服服送走。

陈蝉却婉谢好意,只要了几个跑腿差役,带着楼一和陈岱指给他的解骏,一并出城。

车架刚出衙署,楼繁气喘吁吁追了过来:“我一大早上府里找你们,管事说你们来衙门了,我又紧赶慢赶过来,公子,你们不公干么,这又是要上哪儿去?我瞧着,倒像是要出城?”

“就是公干,上地里看看。”秋老虎热得厉害,楼一满脸大汗,扇子就没停过:“脸都跑红了,去去去,回家歇着去。”

楼繁却扒着车壁,就往车辕上爬,去挤车夫的位置:“公子,带我一块去吧,去年你不在,我又改良了好些个灌溉工事,还没拿出来使,仗就打过来了,正好,我也下地看看,看能不能在附近郡县找个陂塘架设。”

解骏驾马兜过来,只听了后半句,顺口接道:“什么东西?”

楼繁说:“龙骨水车。”

解骏没听过,为此感到惊奇,单手扶着腰推他上牛车,挽着缰绳并驾齐驱,楼繁屁股一坐稳,开始解释起水车架构,旁人无一不感叹:“真厉害。”便是楼一也忍不住想,早知该向那监典督再要两个人,或者把他亲自抓来,要他好生听听,他们可不是来这里挂职混日子的。

楼繁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羞赧道:“是公子厉害,也是得他思路指点,这万一才能落地,否则最多也就只能做出前些年那版改良渴乌。”

陈蝉见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落回到自个儿身上,忍不住道:“何必妄自菲薄,不能实现的想法不过空花幻梦,咱俩缺一不可。”

“都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楼繁又要继续谦虚互夸,解骏看他们读书人婆妈起来没完没了,赶紧说:“行行行,你们都是神人,只有我,一身腱子肉,别无大用,渴乌我是见过的,那玩意还能改良成什么样子。”

楼繁这才收了势,追忆起往昔来:“那是好些年前了,我们兄弟俩逃荒南下,江南正在围湖造田,以前的渴乌竹管衔接处容易损耗,我便做了个可调节的轴管,以减少水失,本想与人换些吃喝,可别家的佃客都没见过这样的东西,还是公子路过,慧眼识珠,一下子点出关键,还跟大家说,说这是利用了什么虹……虹吸原理。”

说到这,楼繁眼睛湿漉漉的,望着陈蝉,不禁真情动容:“若没有公子,我的东西一文不值,公子才是真了不起。”

陈蝉别过脸,难得惭愧,这一段记忆对他来说也相当清晰,楼繁娓娓道来时,他甚至还记得当时这个瘦削的小个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楼繁把拳头放在唇边,咳嗽两声,竟开始模仿起了当时的陈蝉说话:“不过虹吸效应……在北方应用更为便利……咳咳,因为渴乌可以过山,但南方水系发达,不如水车省力。”

陈蝉继续看向窗外,表面若无其事,唇角却不由抿起,水车至唐宋才逐步完善,这个世界还没有普及,他作为穿越者,打了个信息差,如今回想起来,那时穿越不久,他又一直困在家里,病体抱恙,难以大展拳脚,好不容易逮着一次机会侃侃而谈,实在有装逼之嫌。

楼一在自己弟弟胸口捶了一拳:“别演了,你看你那叫啥——丑不拉几的,公子才不像你这样说话。”

楼繁也笑了起来,在车里和他滚作一团:“是是是,公子是西子捧心,我是东施效颦,成了吧!”

但他的话里全是真情实感,没有半点谄媚讨好,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披着白狐裘,面色苍白,容颜姣美,与他们之间犹如云泥之别的少年,讲起种地来头头是道的样子,那是多么令人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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