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提剑寰中 > 第144章 第144回 “那你牺牲我吧。”

第144章 第144回 “那你牺牲我吧。” (2/3)

目录

那样不谙世事,宛如赤子的美好他想留住,同样,如何说服陈蝉,让他平衡天真与现实,也让他苦恼。

这种愁绪一直持续到新婚后的第三天,他组织司州几位重要的属官商定夺取荆州的计划,陈蝉这个典田官猝不及防出现在了议政堂里。

这不是个好兆头,陈岱心里忽然慌乱不安,但屯田不论是对司州立足发展,还是于下一步计划来说,都是大事,监典督因病缺席,陈蝉前来汇报垦荒田亩情况并参议税定,有充分正当理由,他竟然找不到借口赶人,尤其是他到此刻始终公事公办。

经历过上一次的变故,在场的官吏都心有余悸,因而陈蝉每一次开口,都有人坐立难安,唯独近来方才投效的黄家人,不明所以,依然侃侃而谈。

“……朝中虽然松口,但决计乃缓兵之计,至春耕前,恐有反悔之嫌,届时必会以雷骑为借口收缴兵权,我们必须先立足才能长远行事,因而田亩之事需容后再谈,现下亟需拿定荆州。”

“黄大人,此事说来容易,不论蔡勉之流,便是典签裴广宗,为朝廷心腹爪牙,你又当如何?”

“苏大人有所不知,崔俨陈兵长江北岸之时,荆州便有意发兵,是朝中一纸文书令其按兵不动,方才成全了三吴江南兵勤王。”

黄骜冷笑了一声:“荆州内部对此意见很大,归根究底,皇帝并不信任藩镇,典签裴广宗虽为实际掌权者,但荆州最强悍的水师,仍在世家手中,而蔡氏余威仍在,即便蔡勉是个酒囊饭袋,仍负时望。”

说着,他面朝陈岱拱手:“下官的意思是,不如派人前去与蔡勉和谈,合纵连横。”

“先除裴广宗,再对付蔡勉,逐个击破,是个可行的法子,黄大人可有人选?”苏傕同陈岱交换了一个眼神,颔首问道。

黄骜却犹豫起来:“这……”

要想拉拢世族,这人必须出身世族,且身份要拿得出手,但又不能和荆州有任何的牵涉,黄家首当其冲排除在外,如此一来,非陈氏中人不可。

陈岱旁观眼前众人唇枪舌剑,争来争去,忽然笑了一下,悠悠开口:“我亲自去。”

窃窃私语顿起,不少人纷纷出列反对:“不可,主公,您这一去若有差池,又该如何?何况眼下陆续有人前来司州投奔。”

陈岱第一时间看向陈蝉。

陈蝉有所察觉,从周围几名老家臣的眼里读出惊恐的一瞬间,他便站了起来,主动请缨:“我看你们也不用再挑,就我吧。”

黄骜皱眉,另有几位年轻中直的属官,并不知道陈蝉的为人,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从前江左的风评上,只以为他是个病弱的花架子,当即站出来反对。

陈蝉意味不明地勾唇,目光掠向座首的陈岱,后者明显对他的毛遂自荐感到不悦,正要开口,却叫他再度打断:“那你们是想听刺史大人的安排吗?”

几名老家臣已经完成眼神交换,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心里隐隐有预感,当他们在提出质疑陈岱有失,司州无人做主时,陈岱未说完的话,实际上是要将一切托付给他这个备受宠爱的弟弟。

这个看起来命不长久的病秧子?这简直是儿戏!

于是,几人忙接上陈蝉的话:“哪里哪里,小陈大人也是大局为重。”

陈蝉心知肚明地与他们打官腔,顺便阴阳怪气了一句:“诶,花架子也有花架子的好处,我假装求医问诊寻觅灵药,人家扣留我,则会落下口舌,若是出手对付我一个病怏怏的人,也有失水准,反而利于暗中行事。”

他已对议政上勾心斗角感到厌烦,也不再琢磨陈岱的脸色,徒然拍板:“就这样决定!”

这一声响亮的定音,叫众人吓了一跳,年轻的官吏还想说些什么,被年长者拦住,黄家前来投效的子弟们眼睁睁看着他挥袖走出门去,倒也没有反对,比起陈岱出事,他们更想这个不安分的弟弟,能够远离权力内核。

陈岱却撂下一众追了上去。

陈蝉预感到他会来,站在树下等他,直勾勾地看着他大哥如何掩饰丢失的从容,慢悠悠道:“那天你问我,我是在生你的气,还是在为嫂嫂打抱不平,其实都有。”

陈岱大步逼近,松开咬紧的后槽牙:“为什么生气?你还坚持你曾经的那套道理?”从没有红过脸的亲大哥,终于被他逼得勃然大怒:“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早看过你那些东西!如果我不给你烧了,你早死了!”

相比之下,陈蝉心里没有掀起一丝波澜,就这么温柔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没有绝对的武装力量你拿什么变革?你以为问题只在于直言纳谏上位者是否听取吗?不,在你和大家根本不在一条船上,你能打倒全天下所有的士大夫么?你所谓的政体,想要实现,必然躲不开少数服从多数,你怎么成为大多数?”

陈岱终于将这几月以来积压在心间的怒火统统喷发出来,这是他第一次失态的面对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从前的他是多么希望,自己的弟弟身强体健,他那不输任何人的聪慧能有用武之地,可现在呢?太有用武之地了,甚至不惜和他亲大哥唱反调!

“没有我,你以为你在江左研制水车,培育桑稻别人会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我,你偷偷锻铁提纯食盐,能得保万全?陈蝉,你给我听好了!”他指着陈蝉的鼻子,那风华无双的名士容止,早已抛诸脑后:“你所做的一切,曾经放在江左,是大逆不道,现今在司州,在我眼皮子底下,依然是!”

以前那个怜爱百姓,会因为自己一句想要大庇天下寒士,而就将自己提出的概念反复琢磨,并向上反映的陈大人消失了吗?在割据一方后,他的大哥一心只考虑治下是否稳定,又如何合纵连横,扩大土地,他的出发点和着眼点不再是水生火热中的人民,而是一个小国家。

陈蝉退了半步,拱手朝他一拜:“大哥,我一直觉得是你变了,但其实变的人是我。”

“大嫂说得对,我们是亲兄弟,无论如何血缘都无法割舍,所以大哥,从前我想要什么,你都给我,如今我还你,你想要什么,我也帮你办到。”

陈蝉说不得是心灰意冷,还是释然接受,陈岱却在听见那个还字时,整个人不住发颤。天旋地转,天崩地裂俱现于当下,还不如他破口大骂,固执地和自己争个脸红脖子粗。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