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第229回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只缺…… (1/3)
第229回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只缺……
可惜天不遂人愿, 近年关,崔俨非但没能早归,信反而来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少。
陈蝉每日问门房的话变了内容, 不但问信, 还问他的桃花,又不只追着刺史府的问, 连府衙的也不放过, 甚至城门的驿站也在给他留意, 到最后, 他不开口,门房一见他, 都会主动交代,闹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今次一早, 府衙的门房便急匆匆喊住他邀功:“大人,有东西指名要给你。”
陈蝉摆摆手继续公干, 心却热了起来, 待事毕, 丢下堂里的人, 径自赶过去,结果到了地方一瞅, 却是姚凤元送来的新醅酒。
陆续有人出入,冲他见礼,陈蝉面上一烧, 不敢看随后而来的苏傕等人,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吩咐:“岁朝将至,你们谁家有需要的, 尽管拿去喝。”
白秋川绕到他身后,从酒坛子下扯出一封粘着的信,故意嚷嚷:“哟,这谁的呢?”
陈蝉将要离开,闻言回头去抢,含笑着就要在他跟前拆开:“我的,要不要读给你听?”
明知故问的白秋川脸色更臭了。
陈蝉也不避讳,当真就地读起来,免得这些个人眼神暧昧,搞得好像他俩写的不是情书就是淫词艳曲,真没那回事。
“卿卿勿念。”
“是不是很失望?我听人说你一日三盼呢!你别问是谁,反正我有眼线。可惜江淮的桃花还没有开,满目尽是枯枝,等花开的时候我再捎给你。近来又赢了一仗,能稍微歇息几日,不过我最近发现,军中有坏人。”
陈蝉吓了一跳,平日捉弄他也就罢了,都是小事,这可做不得玩笑,他忙往后翻,直到第二页上端正地写着“非要让老子按固定格式写军报,老子没那斐然的文采,你帮我找找这个人,痛骂一顿,怎么不亲自上前线来写”,他方才长舒了一口气。
“出了什么事?”郑筠见他脸色几变,不敢再拿他俩起哄,担忧道。
陈蝉摇了摇头,沉吟一瞬,把信挪给苏傕看。
苏傕目光在陈蝉身上流转,许久后颔首,幽幽道:“是有这么回事,以前确实没要求,近日才提出来的,要说原因嘛,主公,你不觉得他花费在家书上的时间远多于战报,可不要本末倒置了。”他无比无奈地叹息:“毕竟我们都看不到你俩的私信,而成将军又觉得跟你写信比较重要。”
白秋川支着耳朵听,不叠阴阳怪气道:“……哟,什么更重要呢?我就说有人玩忽职守吧,是谁呢?好难猜哦,也不知道有的人把战争当什么了!依臣看来,陈王殿下你的责任要占一半!”
陈蝉:“我?”
他心想,哪一次收到信,他不是立刻把重要信息摘出来,召集大家对作战计划进行讨论。
“都是你纵容的!”白秋川毫不掩饰地变脸,恶狠狠地说。
陈蝉摸了摸鼻子,头回对他大气不敢出。
转眼至十二月,腊八这天,崔俨又有信来:
“卿卿勿念,我又连着给你写了几封信,可惜战况惨烈,难以交到你手上,你上一次差人申饬告诫,我悉数听取,不必担心,密报皆有专人送达荆州,家书只装盛我与你之思念,我现在什么都不缺,只缺一个你。”
“……我们即将在彭城会战,届时,胜负自有分晓。”
再往后翻,字迹忽然变得潦草起来,应当写于匆忙之时,陈蝉翻来覆去看,一面在心里骂他,都说了家书不提要事,怎么还添这一句,自己要他守规矩的话又叫他当了耳边风,但一面却将信纸反复摩挲,直至倒背如流。
——
又五日。
上一封家书中提及的彭城作战,将是岁朝前一次决战点,将在冬至前后展开,随后而至的军报中,列有明确的计划,以供后方评估。
但常言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由于崔俨具有高度自由的指挥权,他们只对可行性进行兜底,战术上从不插手。
彭城乃四战之地,对于此战,不可说万无一失,陈蝉还是照例召集心腹商谈,大家对此略有争议,原因无他,打法上过于激进,就会显得冒进,会带来巨大的风险,但崔俨再三强调,此乃关键,陈蝉最终顶着巨大的压力拍板,全力配合补给。
就在这时,崔俨最新的家书从驿站传来。
间隔这么短,陈蝉拿到手上,简直不可置信,由是没有藏私,顶着众人炯炯的目光,拆掉火漆,从竹筒里取来阅读。
“上一封信正值拔营,未能一叙,思前想后,有件事还是要与你交代,淮北地势平坦,原野广袤,燕军骑兵骁勇,机动善变,我作为将帅,不能再固守后方,必须去前线坐镇参战,否则难以掌握敌人的位置。”
陈蝉脸色忽然变得难看,都强调了多少次,不要在家书里提及重要的军事部署,这不是打他的脸吗!他攥着信纸,气得要扔,但心里隐隐又觉得,这里头有什么自己还未意识到的东西,便硬着头皮往下翻,不敢看周遭人的眼光。
“我知道你会担心,但我仍要说明,徐州军惯行楚律,层层上报的机制太耽搁事,等斥候探得消息,再报告至后方,敌人的位置早已变动,差之毫厘,缪以千里,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和前锋待在一起,随时准备打没准备的仗,如要等万全再行动,那绝没有万全,如要等一切妥当再打,就会失去战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