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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第229回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只缺……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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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蝉擡手,把信给在座的几人传看,没什么非礼勿视,他这封信来的也很合当——毕竟他在乎陈蝉,怕他看到军报会驳回计划,因此,也没人提出异议,只是面色相当凝重。

当日散会后,陈蝉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一直坐到日落西山,才想起来午饭还没吃一口。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颗心紧紧揪起,殷切的盼望烟消云散,剩下的全是不安与惶恐,每日起床,怕听闻噩耗,每夜安睡,又恐梦中相逢。

白马十七年的冬至日如约而至,阳朋依例,请人来煮羊肉汤,陈蝉和蒯雍围着竹炭笼取暖,萎顿得有一搭没一搭闲话,今次苏傕还是同往年一般,带了些腊肉下酒,见他日渐消瘦,不叠拢着袖子,亲自给他斟了杯香茶。

“还在担心?你又不是不晓得他的身份,他经验丰富,我在江左时他的大名便已如雷贯耳,十五岁就能在燕人地盘上跑马还全身而退的人,我没见过第二个,你看看白秋川。”

陈蝉掀起眼皮,白秋川正与楼一说笑,两眼难掩乌青,可见缺觉缺得厉害,别看他嘴上说着怨恨他们这对狗男男,整日没心没肺的,但心里头还是崔俨的铁血拥趸,如何能不牵挂,何况上一场战争的后遗症还在身上挂着不见好。

不过苏傕的话,还是让他心里头好受了几分。

“我不是担心他,我是……”

陈蝉哪里不知道崔俨军事上的天分,他是天生的将星,自己败于他手,可是深有体会,因此输不敢说一定,目下若是赢了,却又有另一番顾忌,尤其是刚才苏傕提到身份,人如今又在徐州军中,万一被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先不说他窝藏钦犯,朝廷作何想法,就说冯箐,当初崔俨大破徐州,可与其有旧仇。

要是军中哗变,又或是为并肩作战的同袍出卖,后果都不堪设想,即便不出问题,军心大动也没得跑。

陈蝉当即一头冷汗,自己的一念之差,要是酿成战争惨祸,那可就真成千古罪人了。

“白天谈不够,晚上还要谈是吧!”郑筠把手里的汤碗塞进几人怀里,差点泼得他们全身都是:“喝汤!”

“我的小姑奶奶,盐,盐,盐还没有放!”阳朋追在后面喊。

又一年冬至,喝羊肉汤的少一个人,连滋味都淡了。

陈蝉吹着香葱啜了一口,僵冷的身子渐渐回暖,但心却怎么也捂不热。

就在这时,调动回荆州的雷璋,闻着味来打秋风,他一个糙老爷们,在庭下收伞,抖落了一地的雪,嚷嚷开:“哟!都在呢!好兴致呀!有没有新的战报来?算算日子,彭城的战斗这两日也该结束了。”

郑筠端着碗,凶神恶煞地瞪了他一眼,回头鼓劲:“你们一个个的,别愁眉苦脸的,咱们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也帮不了前线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打起精神来,干好手头的事务,不给他们拖后腿!尤其是你们几个!”她神气地点了点陈蝉、苏傕和蒯雍:“多久没休息了?脑子用坏了怎么办?现在,先来松快松快!”

她想缓解一番紧张的氛围,搓着手邀请众人游戏,所有人都被拎来围坐圈圈,就陈蝉特立独行,摇头拒绝,表示要回屋歇息。

“诶诶诶,就你跑了算个什么事?”

阳朋本想拉他凑数,被郑筠抢身上前捂着嘴巴,要说这些日子以来,最心力交瘁的人当属陈蝉,在场有眼睛的都瞧出他心不在焉,便不多留。

漏永更长,陈蝉合上眼睛,自觉睡了许久,但一睁眼,偏头侧望,水漏的浮子才沉下去短短一截刻度。

自打崔俨走后,他便一直睡不好,夜里,一丁点细微的声音都能被耳朵敏锐地捕捉到,这不,他就隐隐听到足音远来,还以为有人乘风雪夜归,可搭着厚毛毳屏息等了半晌,也不见任何行迹,他干脆撩开被子起身。

偏房里头,负责照顾他平日饮食起居的妇人正在给自家孩子缝衣服,听见斜对面燃灯,也拿着火烛走了出来,轻声呼唤:“殿下怎地起来了?有什么需要知会一声便是。”

……或许只是做梦吧。

陈蝉目光掠过她指间的顶针,如是想,要真是有人夜访,早就被她发现了,但当下的他,蓦地又生出一股执念,仍是开口:“你可觉得吵?”

妇人诧异地望着他,这大雪天若不起风,最是安静:“不吵,这哪儿有声音呀。”

陈蝉没说话,仔细听着,喃喃自语:“好像有人在轻声说话。”也许他真是紧张过头了,身体已经不堪重负。

“嘿!”妇人咕哝一声:“是不是前院的客人还没有歇息?要不要给他们做些夜宵?”

陈蝉这才惊觉,自己竟把心声说了出来,忙道:“不用,别管他们,你快去歇着吧,都三更天了。”

妇人笑应,直说自己缝完袖子便睡,陈蝉回身关上门,却越发觉得冷清,寒气更是无孔不入直往身上钻,几乎浸透骨髓,他想了想,干脆穿好衣服,悄悄踱出去。

前院里,大家正背着他摇骰子。

郑筠做庄,和平日的乖顺不同,此刻正一脚踩在案上,手持骰盅,张扬飒爽,顾盼神飞,阳朋猛灌了几口酒,笑着拍桌,雷璋安静地坐在一侧入定,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他,见陈蝉冒头,赶紧朝身边的白秋川踢了一脚,抓起脚边的酒坛递给他,挡住了前方招摇的背影。

白秋川正在聚精会神地辨认点数,无意识擡手去推,忽见一抹幽云似的人飘过来,眼睛都直了,到近前见 是陈蝉,嗤了一声,给郑筠支了个眼色。

郑筠假摔,顺手把骰盅塞给仇道微,仇道微扔给蒯雍,蒯雍醉醺醺的,拉开苏傕的大氅,塞到他腰下。

“做甚么呢,还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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