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北行 (3/6)
沈观殊在告诉他:我知道你在查什么。我也在查。用我给你的刀,去做你该做的事。
是合作,也是警告。
帐外忽然传来喧哗。
“怎么回事?”沈雪行擡眼。
亲兵队长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启禀殿下,粮队遇袭!”
沈雪行霍然起身:“狄人?”
“不是……是、是雪崩!”亲兵声音发颤,“前方鹰嘴崖发生雪崩,堵死了官道,粮车损毁十余辆,伤亡还在清点!”
沈雪行抓起大氅披上,大步走出营帐。
风雪扑面,刺得人睁不开眼。远处,鹰嘴崖方向传来隆隆的闷响,雪尘冲天而起,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周继匆匆赶来,脸色铁青:“殿下,官道彻底堵死了,至少得清三日。粮车损了十二辆,大多是精粮和箭矢……这、这可如何是好?”
沈雪行望着那片被雪崩掩埋的山道,沉默片刻,忽然问:“周侍郎,从并州绕道,要多久?”
周继一愣:“并州?那得多走两百多里,至少耽搁五六日……”
“并州是陈镇将军的家乡,也是北境粮仓之一。”沈雪行转身,看向周继,目光在风雪中亮得惊人,“粮车损毁,补给不足,绕道并州,既可补充粮草,又可……顺路拜访陈将军故里,有何不可?”
周继张了张嘴,忽然明白了什么,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这位年轻的皇子,哪里是去补充粮草?
分明是要敲山震虎,打草惊蛇!
“可、可陛下旨意是直赴北境……”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沈雪行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明日改道并州。损毁粮车就地掩埋,伤亡将士妥善安置。另外——”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派人先行,快马加鞭赶往并州,告知州府:皇子代天巡边,三日后抵达,令其准备接驾,并……调拨粮草五千石。”
“五千石?!”周继倒抽一口冷气,“并州府库未必有这么多存粮……”
“那就让陈将军的族人、故旧,都出出力。”沈雪行转身走回营帐,声音随风雪飘来,“陈将军为国戍边七年,劳苦功高,他的家乡,总该有些积蓄的。”
帐帘落下,隔绝了风雪,也隔绝了周继惨白的脸色。
帐内,沈雪行重新坐回案前。
油灯摇曳,映着他沉静的侧脸。
小禄悄无声息地添了新炭,又换了一盏热茶,垂手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小禄。”沈雪行忽然开口。
“小人在。”
“你在宫中,可曾见过陈镇将军?”
小禄迟疑了一下:“陈将军常年驻守北境,鲜少回京。小的……只远远见过一次,是元昭二年,陈将军回京述职。”
“哦?那时他是什么模样?”
“很威风。”小禄回忆道,“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亲兵,入宫时连禁军统领都对他客客气气的。陛下在御书房召见他,谈了很久。”
“说了什么,你可知道?”
“这个小的哪能知道。”小禄赔笑,“不过……陈将军出宫时,脸色不大好看。后来听说,陛下驳了他增兵北境的折子,还训斥他‘御敌无方,徒耗粮饷’。”
沈雪行指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