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北行 (4/6)
元昭二年,正是沈观殊登基第二年,王崇已倒,朝局未稳。陈镇请求增兵被驳,还被训斥……
是沈观殊已对陈镇生疑,还是另有隐情?
“知道了。”沈雪行不再多问,挥挥手,“你去歇着吧,今夜不必伺候了。”
“是。”小禄躬身退出。
帐内重归寂静。
沈雪行从怀中取出那块玄铁令牌,放在烛光下端详。
“殊”字深刻,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他想起沈观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他触碰自己眼尾朱砂痣时,指尖冰凉的颤抖,想起他站在城楼上,风雪中孤绝的身影。
这个年轻的帝王,心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他对陈镇的猜忌,对北境乱局的洞察,对王崇旧案的执着……还有,对自己这个“意外”出现的“皇子”,那种复杂难辨的态度。
究竟是利用,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沈雪行握紧了令牌,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不要被迷惑。
他在心底对自己说。
无论沈观殊表现出何种面目,他都是那个可能下令灭你满门的人。
血债,必须血偿。
可为什么,每次想到要杀他,心口会传来那样清晰的、撕裂般的痛?
沈雪行闭了闭眼,将令牌收回怀中。
帐外,风雪呼啸。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七日后,并州。
大雪初霁,天色放晴。并州城门大开,州府官员、乡绅耆老,黑压压跪了一地。
沈雪行骑马入城,玄甲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未戴盔,墨发以银冠束起,露出苍白清俊的面容,和那粒刺眼的朱砂痣。
并州知府王勉战战兢兢上前:“下官并州知府王勉,恭迎殿下千岁!”
“王知府不必多礼。”沈雪行声音平淡,“本宫途经此地,补充粮草,叨扰了。”
“不敢不敢!殿下能驾临并州,是并州的福分!”王勉躬身引路,“下官已备好行辕,请殿下移步歇息。粮草之事,下官已令人去筹备,只是……”
他面露难色:“并州地瘠民贫,府库存粮仅三千余石,一时恐难凑齐五千之数。不知殿下可否宽限几日?”
沈雪行勒住马,垂眸看他:“哦?本宫听闻,并州是北境粮仓之一,陈镇将军的故里,富户云集。区区五千石粮,也凑不齐?”
王勉额头冒汗:“这个……富户虽有存粮,但皆是私产,下官不敢强征……”
“私产?”沈雪行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国难当头,北境将士在冰天雪地里拼命,并州的富户,却守着粮仓,眼睁睁看着将士挨饿?”
他声音不重,却字字如刀。
王勉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个锦衣老者,须发皆白,神色倨傲,对着沈雪行拱了拱手:
“老夫陈永年,陈镇之叔父,见过殿下。”
沈雪行目光落在他身上。
陈永年,陈氏族长,并州最大的粮商,也是陈镇在故乡的实际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