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春寒 (4/7)
他们就这样并肩站着。
风过林梢,残瓣飘零。
一片落红打着旋儿落在沈观殊肩头,他垂眸看了一眼,没有拂去。
“母亲很喜欢这里。”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破这满林的寂静。
沈雪行转头看他。
“她入宫后,每年梅花开时,都会求先帝准她来看一次。”沈观殊望着那株最老的梅树,目光很淡,像隔着很远的时光望过来,“先帝准了。”
他顿了顿。
“只有一次。后来她被禁足冷宫,就再没来过了。”
他没有说那一次是哪一年,没有说他当时几岁,没有说他是否也来过这里。
沈雪行没有问,他只是静静听着。
“丽妃呢?”他问。
沈观殊沉默片刻。
“丽妃……”
他望着那株老梅,声音低了下去。
“丽妃不喜欢梅花。”
他没有再说下去。
沈雪行看着他。看着他在提及“丽妃”二字时,眼底那片转瞬即逝的、被极力压抑的复杂。
他没有追问。那些旧事,像这片梅林下的泥土,埋了太多太深的根。有些根已经腐烂了,有些还在倔强地活着。
“那你自己呢?”沈雪行问。
沈观殊转头看他。
“你喜欢梅花吗?”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
沈观殊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那株老梅,望着枝头那些刚刚冒出的、嫩绿得几乎透明的芽尖。
良久。
“……不知道。”他说。
他顿了顿。
“大约只是习惯了。”
又是习惯。
这两个字,沈雪行从沈观殊口中听过太多次了。
习惯批奏折到三更,习惯在咳醒后独自靠着榻看书到天亮,习惯将那七盏灯彻夜燃着,习惯一个人。
沈雪行忽然觉得心口闷得厉害。
他上前一步,与沈观殊并肩而立。他望着同一株梅树,望着同一片落红。
“从今往后,”他低声道,“不用只是习惯了。”
沈观殊没有看他。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