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春寒 (7/7)
沈观殊的眉心动了动,他没有睁眼,但他搁在膝上的手,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
沈雪行看见了。他缓缓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那手冰凉,他没有松开。
沈观殊没有睁眼,也没有抽开手,他只是任由沈雪行握着,任由那温热的触感,通过冰凉的皮肤,一丝一丝,渗进他的血脉里。
马车在紫宸殿外停稳。
雪已积了薄薄一层。
沈观殊睁开眼。他垂眸,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只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
那手修长,年轻,骨骼匀亭,因常年握剑而生着薄茧。那手稳稳地覆在他手背上。
他没有动。沈雪行也没有动。
片刻,沈观殊缓缓坐直身子。
“臣自己走。”
沈雪行没有让。
他伸手,稳稳托住沈观殊的手肘,将他从车中扶下来。那动作极自然,极平稳,像做过千百遍。
沈观殊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雪落在他们肩头。
一片,两片,无数片。
紫宸殿外,那七盏宫灯已经燃起。
烛火通过纱罩渗出来,将殿门外的积雪映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沈雪行没有撑伞。
他只是扶着沈观殊,一步一步,踏过那漫长而寂静的宫道。
靴底碾过新雪。
细碎,沉稳。
一声,一声。
他没有回头。
没有看身后那两行并行的足迹,没有看那足迹在雪地上蜿蜒,渐渐被新雪覆盖,也没有看前方那七盏彻夜不熄的灯火,正通过雪幕,静静等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