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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春寒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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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

那枝腊梅在青瓷瓶中静静开了七日。

花瓣从淡黄渐成浅褐,边缘微微蜷缩,却仍倔强地悬在枝头,不肯飘落。沈观殊每日晨起都要看它一眼,并不触碰,只是看着,像在看一个沉默的约定。

沈雪行没有问他为什么。

他只是每日批完奏折后,会来暖阁坐一会儿。有时带一卷北境新呈的边防图,摊在案上与沈观殊同看;有时什么都不带,只是倚在榻边,听他慢慢讲那些从不肯对人提起的旧事。

——关于他母亲的,关于冷宫十几年的,关于登基后那七年的。

沈观殊讲得很慢。他不是一个擅长讲述的人。许多事在他口中只剩下最干枯的骨架:哪一年,哪一月,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修饰,没有渲染,没有“那时我很害怕”或“那时我以为自己撑不下去了”。可沈雪行听得见那些骨头缝隙里灌满的风声。

他从不追问。

他只是听着,像一株沉默的树,收容所有途经的风。

这日午后,玄鸢入宫求见。

她带来了一卷新的密报。

“陛下,”她跪在御前,双手将密报呈上,声音压得极低,“七年前那批贡品的事,查到了一些眉目。”

沈雪行接过密报,展开。纸上字迹细密,是玄鸢惯用的暗语。他逐行读下去,眉心渐渐蹙起。

——当年负责那批贡品入京事宜的边贸司主事周延,并非“病故于原籍”。

他死于毒杀。

七日醉。

沈雪行握着密报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周延死后不到半月,边贸司被裁撤,所有旧档焚毁。经办此事的吏部郎中姓陈,元昭六年调任江南,次年因卷入当地盐案被罢官,同年冬在狱中自尽。”

“他自尽前,曾托狱卒送出一封信。收信人……”

玄鸢顿了顿。

“是成王府。”

殿中静了良久。

沈雪行将密报放在案上,没有再看。

“这信,可找到了?”

“没有。”玄鸢垂首,“狱卒收到信后不敢私藏,当即上交刑部。刑部主事阅后,将信呈给了当时的刑部侍郎——周文轩。”

周文轩。张谦的党羽。已死在清心观那夜的肃清中。

“……那条线,断了。”玄鸢声音很低,“周文轩死后,他宅中被抄检过三次。第一次是刑部例行公事,第二次是追统领带人暗查,第三次是属下亲自去。没有找到那封信。”

“也没有找到任何与贡品案有关的旧档。”

“像是有人……比我们更早,将一切都抹干净了。”

沈雪行没有说话。

他望着窗外。

初春的天光通过窗纸渗进来,是一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青色。那枝腊梅在案头静静开着最后几朵,花瓣的边缘已有些焦褐,却仍固执地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香。

“不是宁王。”他开口。

不是疑问。

玄鸢垂首:“是。属下查过成王这些年与边贸司的往来,没有任何痕迹。周延死时,他正在京郊庄子上养病,闭门不出整整半年。那半年里,他连府门都未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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