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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春寒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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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说。

“朕只是……”他顿了顿,“朕只是怕。”

怕什么?

怕这盘棋局里,还有他没有看清的执棋人。

怕他所珍视的这一切——这片刻的安宁,这终于开始融化的坚冰,这从乱葬岗走到紫宸殿的、漫长而艰辛的归途——都是别人提前写好的剧本。

怕他拼尽全力,也护不住他想护的人。

“……不会。”

沈观殊的声音很低,却很稳。

“什么?”

“不会。”

他没有解释。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沈雪行紧握成拳的手背上。

那手还是凉。可他的指腹,正一下一下,极轻地抚过沈雪行凸起的指节。像在抚平一道看不见的伤口。

沈雪行低头。他看着两人交叠的手,他看着沈观殊那苍白的、骨节分明的、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那手很凉。可那触感,像一团极轻的火。

“……朕知道了。”他说。

他没有抽开手,沈观殊也没有。

窗外,鸟雀还在叫。一声,一声,短促,清脆。像在试探这个迟迟不肯来的春天。

三日后,玄鸢入宫复命。

周延的家人找到了。

他有一个女儿,当年十七岁,在父亲“病故”后不久便被远嫁至蜀地。夫家是当地一户殷实的茶商,她嫁过去后便再无音频。

玄鸢派去的人费了许多周折,终于在成都府一条深巷中找到她。

她已是三十四岁的妇人,鬓边早生华发,膝下两儿一女,日子过得平淡安稳。她听明来意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从妆奁底层,取出一封泛黄的信。

那是她父亲周延的笔迹。

信写得很短,只有寥寥数行:

“吾女见字:为父今日所历,乃咎由自取,不必哀恸。惟有一事,须令你知晓——当年北狄贡品,确曾夹带入京一批禁物。经手者非我,另有其人。其名不便留书,但你夫家世代行医,你嫁去后,若有一日遇有人以‘七日醉’求治,万勿应允。切记。切记。”

信末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一道淡淡的、被泪水洇开的痕迹。

那妇人说,她父亲死前,曾托人将这封信带给她。带信的人没有留名,只说是父亲旧友。

她不知那人是谁。

信到她手中时,父亲已死了二十七日。

玄鸢将这封信呈上时,手在微微发抖。

“陛下,周延在信中说‘经手者非我’。也就是说——”

“他知道是谁。”沈雪行接过信。

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其名不便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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