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春信 (3/5)
“信?”
“是。”玄鸢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信是写给……昭烈帝的。”
沈雪行接过那封信,展开。
信纸很旧,边缘已经泛黄,字迹潦草,却异常清晰:
“昭烈帝亲启:臣周延,茍活三载,日夜煎熬,生不如死。今自知罪孽深重,难逃一死,特留此书,以明心迹。当年北境之战,臣并未战死,而是奉成王之命,假死脱身,藏匿证据,以待来日。成王死后,臣本欲将证据呈交陛下,却遭人追杀,仓皇逃窜,直至今日。臣自知罪该万死,不敢求恕,唯愿陛下……保重圣体,勿以臣为念。周延绝笔。”
信末,没有日期,只有一道深深的、几乎将纸划破的指痕。
像一个人,在极度的痛苦与绝望中,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绝笔。
沈雪行握着那封信,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封信是假的。
字迹是仿的,语气是捏造的,连那“绝笔”的悲壮,都是精心设计好的。
可这封信,会要了沈观殊的命。
因为它“证实”了周延与沈观殊的“勾结”,因为它“坐实”了沈观殊“知情不报”“包庇逆臣”的罪名,因为它……将王崇的死,与沈观殊,牢牢绑在了一起。
“陛下,”玄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封信……要如何处理?”
沈雪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将那封信,轻轻放在案上。
“……烧了。”他缓缓道,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玄鸢一愣。
“烧、烧了?”
“是。”沈雪行点了点头,“连同那块玉佩,一起烧了。灰烬撒进护城河,一点痕迹都不要留。”
“……是。”玄鸢垂首,声音更低,“可周延的尸体……”
“找个地方,埋了。”沈雪行淡淡道,“立块无字碑,不要留名,不要留姓,就当这世上……从未有过周延这个人。”
玄鸢的心头,狠狠一跳。
她看着沈雪行,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翻涌的、几乎要噬人的寒光,终于明白——陛下要的,不是真相,是干净。
是将所有与沈观殊有关的、不好的、危险的、可能成为把柄的东西,都彻底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哪怕那意味着,要掩盖真相,要违背律法,要……背负骂名。
“陛下,”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样做……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沈雪行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会不会有人说朕包庇昭烈帝?会不会有人说朕颠倒黑白?会不会有人说朕……是昏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朕不在乎。”
玄鸢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臣……明白了。”她垂首,声音更低,“臣这就去办。”
“等等。”沈雪行叫住她。
玄鸢停住脚步,垂手而立。
“王崇死后,”沈雪行缓缓道,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朝中可有什么异动?”
“有。”玄鸢低声道,“礼部尚书李岩,这几日告病在家,闭门不出。兵部尚书赵匡,昨日递了折子,说要回京畿大营巡视,已得了陛下的准允。还有几位与王崇过往甚密的官员,也都纷纷告假,或是上书请辞,或是请求外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