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春信 (4/5)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看这架势,像是……在避风头。”
沈雪行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冰冷的弧度,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讥诮。
“避风头?”他缓缓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上,“他们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
玄鸢没有说话。
只是那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又缓缓松开。
“继续盯着。”沈雪行淡淡道,“尤其是李岩和赵匡。他们的一举一动,每日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朕都要知道。”
“……是。”
“退下吧。”
“是。”
玄鸢无声退下。
殿中重归寂静。
沈雪行独自坐在御案前,望着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望着庭前那株越来越绿的槐树,望着远处那座越来越清晰的、困了他们太久也护了他们太久的紫禁城,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一阵细微的、压抑的咳嗽声,从暖阁里传来。
沈雪行猛地回过神,起身,快步走进暖阁。
暖阁里,沈观殊正捂着唇,咳得撕心裂肺。他的身子佝偻着,肩背剧烈颤抖,那张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角青筋暴起,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沈雪行的心,狠狠一揪。
他快步上前,扶住沈观殊,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手接过高顺递来的温水,小心喂到他唇边。
“慢点喝。”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观殊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喝着水,咳嗽渐渐平复下来,只是那喘息依旧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像破旧的风箱。
良久,他才缓缓擡起头,看向沈雪行。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一片近乎死寂的空茫。可那空茫之下,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依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陛下……”他低声唤道,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嗯。”沈雪行应了一声,扶他在榻上靠好,又取来锦被,仔细盖在他身上,“感觉如何?要不要传太医?”
沈观殊缓缓摇了摇头。
“……不必。”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老毛病了,歇歇就好。”
沈雪行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沈观殊冰凉的手。
“沈观殊,”他一字一句,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朕说过,有朕在,谁也动不了你。”
沈观殊擡眸,看向他。
四目相对。
“可周延……”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他死了。”
沈雪行的心,狠狠一沉。
“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