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春深 (3/4)
沈雪行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是栽赃。
是有人想将赵匡遇刺的事,栽赃到沈观殊头上。是想用这块令牌,将沈观殊与“刺杀朝臣”的罪名,牢牢绑在一起。也是想借赵匡的手,借朝中那些与赵匡利益攸关的人的手,将沈观殊……彻底除掉。
“赵匡现在如何?”沈雪行缓缓道。
“已送回府中,太医正在诊治。”玄鸢低声道,“箭伤不深,毒也解得及时,性命无碍,只是……赵大人很愤怒,说一定要查出凶手,严惩不贷。”
沈雪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窗。
晚风涌进来,带着暮春特有的、微凉的湿润气息,将殿中那股沉闷的气氛冲淡了些。远处传来更漏的滴答声,一声,一声,像在数着什么。
数着时间,数着阴谋,数着那些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杀机。
“陛下,”玄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沈雪行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望着庭前那株越来越暗的槐树,望着远处那座越来越模糊的、困了他们太久也护了他们太久的紫禁城,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去查。”
“查什么?”
“查那块令牌的来历。”沈雪行缓缓道,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查它是从哪儿来的,是谁造的,是谁藏的,又是谁……放在赵匡遇刺的地方的。”
“……是。”玄鸢垂首,“可赵大人那边……”
“朕会处理。”沈雪行淡淡道,“你只需要查清楚令牌的事。记住,要快,要隐秘,不要打草惊蛇。”
“……是。”玄鸢应道,无声退下。
殿中重归寂静。
沈雪行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望着庭前那株越来越暗的槐树,望着远处那座越来越模糊的紫禁城,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一阵细微的、压抑的咳嗽声,从暖阁里传来。
沈雪行猛地回过神,转身,快步走进暖阁。
暖阁里,沈观殊正捂着唇,咳得撕心裂肺。他的身子佝偻着,肩背剧烈颤抖,那张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角青筋暴起,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沈雪行的心,狠狠一揪。
他快步上前,扶住沈观殊,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手接过高顺递来的温水,小心喂到他唇边。
“慢点喝。”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观殊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喝着水,咳嗽渐渐平复下来,只是那喘息依旧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像破旧的风箱。
良久,他才缓缓擡起头,看向沈雪行。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一片近乎死寂的空茫。可那空茫之下,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依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陛下……”他低声唤道,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嗯。”沈雪行应了一声,扶他在榻上靠好,又取来锦被,仔细盖在他身上,“感觉如何?要不要传太医?”
沈观殊缓缓摇了摇头。
“……不必。”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老毛病了,歇歇就好。”
沈雪行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