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春深 (4/4)
然后,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沈观殊冰凉的手。
“沈观殊,”他一字一句,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朕说过,有朕在,谁也动不了你。”
沈观殊擡眸,看向他。
四目相对。
“可赵匡……”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他遇刺了。”
沈雪行的心,狠狠一沉。
“你知道了?”
“嗯。”沈观殊点了点头,目光移向窗外,望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随时会破碎的羽毛,“玄鸢来的时候,臣……听见了。”
沈雪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那块令牌,是假的。”
“臣知道。”沈观殊缓缓道,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可别人不会知道。他们会信,会传,会……将臣,钉在耻辱柱上。”
“他们不会。”沈雪行盯着他,一字一句,“因为那块令牌,朕已经让玄鸢去查了。等查清楚来历,等找到造令牌的人,等揪出藏在背后的人,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沈观殊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震惊,不解,了然,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脆弱的依赖。
“……陛下,”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您不必……为臣做到这个地步。”
“朕愿意。”沈雪行盯着他,一字一句,“朕说过,你是朕的人。你的命,是朕的。除了朕,谁也不能动。包括……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沈观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闭上眼睛,任由那一滴滚烫的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陛下,”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臣……何德何能。”
沈雪行的心,狠狠一痛。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沈观殊眼角的泪,然后将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你不需要德,也不需要能。”他低声道,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只需要……信朕。”
沈观殊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更漏的滴答声,一声,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雪行坐在榻边,静静守着。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完。
王崇死了,可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还在。赵匡遇刺了,可那些蠢蠢欲动的杀机,还在。那块令牌出现了,可那些想要将沈观殊置于死地的人,还在。
他要做的,就是稳住。
稳住朝局,稳住人心,稳住沈观殊,也稳住……自己。
他不能急。
绝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