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安宁 (2/6)
而在账册的最后几页,记录了几笔特殊的“交易”。
“元昭七年腊月,收北狄商人哈鲁金一千两,购‘七日醉’三瓶。”
“元昭八年正月,收成王府管事周文五百两,购‘昭烈帝令牌’一枚。”
“元昭八年三月,收兵部尚书赵匡府上管家三百两,购‘边关布防图’副本一份。”
……
一笔一笔,触目惊心。
沈雪行看着那些字迹,看着那些数字,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指尖在账页上轻轻摩挲,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缓缓合上账册,擡眸看向玄鸢。
“账册上的人,可都查实了?”
“查实了。”玄鸢垂首,“北狄商人哈鲁金,三年前已死在边关。成王府管事周文,去年腊月病故。兵部尚书赵匡府上管家,三日前暴毙家中,死因……也是中毒,七日醉。”
都死了。
所有可能与这块令牌、与这账册、与王德海有关的人,都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陛下,”玄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沈雪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窗。
暮色渐浓,晚风微凉,带着暮春特有的、湿润的青草气息,涌进殿中。远处宫灯次第亮起,将这座困了他们太久、也护了他们太久的紫禁城,映得一片朦胧。
“王德海必须找到。”沈雪行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玄鸢应道。
“账册上的人,继续查。”沈雪行顿了顿,一字一句,“查他们的家人,查他们的旧部,查他们这些年经手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凡是与王崇、与王德海、与这块令牌有关的,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
“还有,”沈雪行转过身,看向玄鸢,“赵匡那边,朕亲自去一趟。”
玄鸢心头一凛。
“陛下,赵匡遇刺,如今府中戒备森严,您若亲往,只怕……”
“只怕什么?”沈雪行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只怕他会对朕不利?”
玄鸢垂首,不敢言语。
沈雪行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冰冷:
“玄鸢,你记住。朕是皇帝,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这朝臣是朕的朝臣。赵匡遇刺,朕去探望,是天经地义。他若敢对朕不利,朕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玄鸢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是。”她垂首,声音更低,“属下……明白了。”
“退下吧。”
“是。”
玄鸢无声退下。
殿中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