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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解药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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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或许可!阎王愁号称可解百毒,但昭烈帝所中之毒,太过诡异复杂,老臣、老臣也不敢保证……”老太医颤声道。

“那就试!”沈雪行斩钉截铁,拿起一枚“阎王愁”,便要往沈观殊口中送去。

“陛下!不可!”另一名太医急声道,“阎王愁药性霸道无比,需以百年雪莲、千年人参等珍稀药材为引,化水送服,徐徐图之,方能发挥最大药效,且不伤及中毒者本就虚弱的脏腑!若直接吞服,以昭烈帝现在的情况,恐虚不受补,反成催命符啊!”

沈雪行的手,僵在了半空。他看着沈观殊那气若游丝的模样,再看看手中那枚诡异的丹丸,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他不懂医,不敢拿沈观殊的性命去赌那一丝可能。

“陛下!老臣有法!”那名老太医再次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可以用金针刺xue,配合老臣祖传的一套针法,强行激发昭烈帝体内最后一点生机,护住心脉,再将阎王愁以雪莲参汤化开,用银针渡xue之法,从‘神阙’、‘关元’、‘气海’三处大xue,将药力缓缓导入,或有一线生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此法凶险万分!金针激发潜能,本就是饮鸩止渴,事后必大损元气。而银针渡xue,对施针者要求极高,稍有差池,药力失控,或是刺激到受损心脉,便是……便是当场毙命!”老太医叩首,“老臣……老臣没有十足把握!”

没有十足把握……

也就是说,只有几成,甚至更低的可能。

沈雪行缓缓闭上了眼睛。耳边,是沈观殊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艰难的呼吸声。眼前,是那张苍白如纸、却又熟悉到刻骨的脸。

片刻,他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孤注一掷的疯狂与冰冷。

“朕给你这个机会。”他看着老太医,一字一句,“救他。朕恕你无罪,并赐你三代富贵。若救不活……”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中的杀机,让老太医浑身一颤。

“老臣……老臣尽力而为!”老太医咬牙,转身对着其他太医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准备百年雪莲、千年人参!要最好的!再取我药箱最里层那套金针来!快!”

暖阁内瞬间忙乱起来。煎药的煎药,取针的取针,准备热水的准备热水。

沈雪行将沈观殊小心地放平在榻上,自己也坐到榻边,紧紧握住了他一只冰冷的手,仿佛想将自己所有的力量与温度,都传递过去。

“沈观殊,”他俯下身,凑到沈观殊耳边,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狠戾,“你听着,朕把解药带回来了。你给朕挺住!挺过这一关!你不是答应了等朕回来吗?君无戏言!你要是敢食言,朕就……朕就把你从皇陵里挖出来,问个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话起了作用,还是那回光返照的最后一点力气,沈观殊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很快,老太医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雪莲参汤在炭火上熬得滚烫,阎王愁的丹丸被小心地研成粉末,化入汤中,药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气味更加浓郁。

老太医净了手,取出一套细如牛毛、长短不一的金针,深吸一口气,在沈观殊头顶、胸口、四肢的十几处大xue,飞快下针。他的手法快、准、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异常专注。

随着金针刺入,沈观殊原本微弱到几乎停止的脉搏,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加强,那青紫的嘴唇,也似乎恢复了一点点血色,但随即,便是身体一阵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显然这激发潜能的痛苦,非比寻常。

沈雪行死死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极其细微的颤抖,心也跟着一阵阵抽紧。

“稳住!准备渡药!”老太医低喝一声,又取出三根稍粗的银针,在炭火上炙烤消毒,然后蘸取那暗红色的药液。

他再次屏息凝神,手稳如磐石,将那三根蘸满药液的银针,分别刺入沈观殊腹部的“神阙”、“关元”、“气海”三处要xue!

银针入体,沈观殊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破碎的呻吟,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他脸上那点不正常的潮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颜色,额头的冷汗,瞬间如瀑布般涌出!

“昭烈帝!”高顺发出一声惊呼。

老太医的额头,也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但他不敢有丝毫分心,手指捏着银针尾端,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手法,或撚或提,或轻或重,控制着药力沿着经脉,缓缓渗透、扩散。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观殊的身体,时而剧烈颤抖,时而僵直不动。脸色在死灰、潮红、青紫之间不断变幻,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得几乎停止。每一次变化,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沈雪行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也一同灌注进去。他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如此难熬。每一息,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炷香,也许有一个时辰那么漫长。

沈观殊身体的剧烈颤抖,终于渐渐平复下来。那骇人的青紫色,也从唇边、指尖缓缓褪去,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渐渐变得平稳、绵长,虽然依旧带着嘶哑的杂音,却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断掉的艰难。

老太医缓缓拔出那三根银针,又依次取下金针。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踉跄后退两步,被旁边的太医扶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早已浸透了官袍。

“怎么样?”沈雪行急声问,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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