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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2章 第1652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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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字书第一次翻阅这些卷宗的时候,负责档案管理的老干员叮嘱了她三遍“轻拿轻放”,然后又在旁边站了五分钟,看着她翻完第一页才离开。

据那些泛黄残损的卷宗所言,自广陵十日那场浩劫中诞生的怪谈——“淤河公”,与“瘟太岁”有着诸多相似之处。

二者同样意识混沌。

同样本体庞大如山岳。

同样生来便带着极强的扩张与传染本能。

然而,它们又不尽相同。

在广陵一带的民间口耳相传中,淤河公既非神,亦非鬼。

它诞生于三百多年前,清军入关时在广陵制造的那场屠城惨祸。

城破之日,尸首填塞了每一条河道,血水与河底的淤泥搅在一处,不分彼此。

王秀楚所著《广陵十日记》中,曾留下这样一行字:“堆尸贮积,手足相枕,血入水碧赭,化为五色,塘为之平。”

无字书第一次读到这一行字的时候,是在一个夏天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卷宗上,把那行褪色的字照得发亮。

她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手足相枕”四个字,又时候比什么“尸横遍野”都要让人觉得可怕。

那些无人认领的亡魂,便在那血泥交融的河床深处,日复一日地互相吞噬、扭曲、发酵。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亡魂终于聚集融合成了一团不可名状之物。

某一夜,月光照在河面上,“淤河公”便在河床最深处,缓缓睁开了眼。

卷宗上自然是没有写那是一个怎样的夜晚。

但无字书每次读到这一段,脑子里都会自动浮现出一个画面——月亮很圆,很亮,照在河面上,河水是黑色的,像一面巨大的、蒙了灰的镜子。

然后河床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鱼,不是水草,是更深处的、藏在淤泥里的、某种一直在等待的东西。

平日里,它常伪装成一段淤塞的、长满暗红色水草的河道。水面泛着陈血干涸后的黑锈色,或是腐藻翻涌的墨绿色。

若有不知利害的人凑近了细看,便会发现那水底并非泥沙,而是层层叠叠、被压得扁平的人形轮廓,五官模糊不清,肢体交叠纠缠,像一摞被揉皱又浸湿的纸人,在水下无声地浮沉。

民间自古流传着一个忌讳:绝不可在淤河公的河床边烧纸钱。

万一撞上了它,那纸灰便会被河底伸出的手接住,然后原封不动地反撒回岸上。

灰落在谁身上,谁便会在三日内梦见自己被无数只手按进泥里。

醒来之后,周身开始溃烂,一寸一寸地,直至变成一具高度腐烂的尸首。

而这一番症状,竟与近日出现的怪谈事件受害者,出奇地相似。

可这还只是沉睡状态下的淤河公。

一旦它被惊扰,比如有人妄图在河床上架桥,或是在河边大兴土木,整段河床便会像一条受了伤的巨蟒,剧烈翻滚起来。

水面逆流而上,从四面八方朝一处汇聚,拧成吞噬一切的漩涡。

河底那无数苍白、半透明的手,会像水草般疯长出来,轻柔地抚摸任何触碰到的东西,船只、桥梁、活人……将其缓缓“哄”入水下,再无踪迹。

广陵城下属某县的县志中,曾记载过一桩旧事留亿起尹尔坝师肆 罢。

彼时有一位县丞,奉县太爷之命,率领八十名壮士下河清淤、梳理河道,一行人浩浩荡荡下了河,不料正撞上了淤河公。

清淤、梳理河道的举动惊醒了淤河公,于是八十余口人,连同那位县丞,竟无一生还。

县志上不敢直书其名,只含糊地称其为“公爷”或“老淤”,处处可见避讳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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