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2章 第1652节 (2/4)
有时候,淤河公也会换一副面目出现——一场突如其来的“灰雨”。
那雨像是大火焚烧后的灰烬升上天空,与云层融为一体后又降下来一般,灰蒙蒙的,带着油脂般的质感。
落在地上如薄霜,踩上去无声无息,却会死死黏在鞋底,散发出一股陈腐的臭味。
接触到这些灰雨的人,会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一生中最痛苦的事情,那些尘封多年的往事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人淹没。
执灯人的卷宗里,记载过一桩骇人听闻的惨事。广陵十日的三十年后,曾有一个村子的人淋过了灰雨。
没过几日,全村老少,像是约好了一般,齐齐投了河。没有一个人挣扎,没有一个人呼救,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沉了下去。
从执灯人的描述来看,淤河公与瘟太岁,确实有许多相似之处,却又大不相同,而最大的区别在于——淤河公是可以被安抚的。
那些被它权能所影响的人,只需寻得一具无名尸,为它建立起真实可考的姓名与生平……哪怕只是一块刻着“某年某月,某地,某人”的木牌,便可从噩梦中解脱出来。
仿佛淤河公要的,从来不是人的性命,而是一个交代,一个名字。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月里,广陵城周边曾流传过一首应对淤河公的民谣,老幼妇孺都会唱:
桥归桥,路归路,
莫填老河莫翻簿。
公爷吃泥不吃人,
无名有姓自沉浮。
比起那无序扩散、无差别感染的瘟太岁,淤河公虽也是畸变的怪谈,虽也不断扩张自己,但从某种角度上说,它更像传说中的野神,只要遵循它的规矩,它便不会伤你分毫。
无字书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指腹按在眉骨上,用力地揉了两圈,然后从眉心向太阳穴刮过去。
这个动作她已经重复了很多遍,眉心的皮肤被揉得发红,像是涂了一层胭脂。
她重新拿起手机,键入文字。
无字书:“调查结果可靠吗?”
回复几乎是秒到。
虚无:“当然,我调查,姐姐还不放心吗?”
无字书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动,浅浅的笑了一下。
笑容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涟漪扩散开来,然后水面恢复了平静。
无字书:“我知道了。”
她放下手机,再次看向摊在桌面上的卷宗。
执灯人处理过淤河公之后,它已经两百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两百年。
足够一个王朝覆灭,足够一座城市从废墟上重建,足够一代人出生、长大、老去、死亡,然后他们的后代再出生、再长大、再老去、再死亡。
两百年是很长的时间,长到可以让一个怪谈被人遗忘,长到可以让它的权能彻底消亡。
按理说,淤河公的权能已经彻底消亡了都有可能。
不过,日蚀会和司夜会的前身同为执灯人,知道有关淤河公的怪谈传说,并掌握了唤醒它权能的方法,关键时刻利用了起来,倒也说得通。
只是……
无字书总觉得哪里不对。
日蚀会在这个时间节点,利用跟瘟太岁有着相似之处的淤河公制造怪谈事件,有股莫名的蹊跷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