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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卡喀亚(六)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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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侧的母亲作为医生,在小小的我眼里就是天使,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带给我不同的美好感情,最多的是引以为豪。

这种自豪在我们家是相互流通的,因为我们是对方最强大最安稳的靠山。

同许多平凡家庭一样,我窝在父母的怀抱里,寻常的生活因此变得幸福而特别。

他们总是细致入微地照顾我,从不对我发脾气,说到这,哥哥因为生来调皮,挨了爸爸妈妈不少批评,遭了不少冷脸。

虽说没几次是认真的,他们大多时候都是在和他开玩笑。不过遭了冷脸闻人岚烟也不放在心上,被说教到一半还会微微倾斜身子,朝坐在沙发上看他被骂的我眨眨眼,极其幼稚地做个鬼脸。

这时妈妈就会佯装生气拍他肩膀,让他别带坏弟弟。

我耸耸肩,假装无事发生,但脸上绽开的笑容总是出卖自己。

从小在广州生活,所以我没玩过雪,也就16年的那个冬天短暂地享受过一场转瞬即逝的雪。

可它太轻盈,太虚无缥缈,我隔着铁栏杆握不住,只能把它映刻在心底。

或许是十岁左右的那个冬天,爸爸妈妈难得把假期凑在一块,我们如愿去到哈尔滨过年。

因为哥哥说哈尔滨的冬天一片雪白,所以我盼了好久,甚至为此魂牵梦绕。

哈尔滨的暴雪将天地之间化为纯白,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感觉流出来的鼻涕都要被冻住了。这是我第一次知道,真正的冬天是这般夸张。

每天最期待的便是睡在那暖和的炕上,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睁开眼还能看见哥哥在外面堆好的雪人,它正咧着石头嘴巴朝我笑,树枝凑数的胳膊也在朝我招手。

中央大街上的热气肉眼可见,手里香喷喷的烧饼和甜滋滋的马叠尔冰棍都让我感到幸福。

对于初次走出家门看世界的我来说,这座城市,我爱得浅,片刻回忆却在前半生驻留了许久。

无数次辗转反侧,我都靠着这破碎的瞬间度过。

正是因为在哈尔滨无意的一眼,我的梦想从虚无化为了真实。自那之后,我有了做梦都想考上的大学,有了发疯般热爱物理的缘由。

为了内心坚守的梦想,我总是把自己埋在书里。

义务教育还没开始教物理的时候,我就自己翻各种教科书自学,再不济就向家里人提问。

因为日夜没有人情味地学,陈凛珩总笑我是永动机,因为眼里只有书本,沉默寡言的性格让我身边只有陈凛珩和江咏念。

我知道会有人在背后说我装模作样,又或者讨论我性格古怪得不像正常人,但我觉得……真的都没关系。毕竟自己的梦想只有自己能实现,未来的康庄大道也只有现在的自己才能铺垫。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保持着这样的心态生活,偶尔压力太大就在草稿本上画点东西发泄,有时候是家楼下的流浪小猫,有时候是同龄人脚上的球鞋,有时候是哥哥垂眸看书的模样。

说到球鞋,我不怎么运动,运动细胞死绝,江咏念在这方面比我和陈凛珩厉害多了,她三分球超级准。因此陈凛珩很少喊我出去打球,找我几乎都是临时抱佛脚让我给他补课。

再后来,纠缠我一生的梦魇开始了。

伯伯在带走家里大量资产的情况下,仍不知悔改地伤害我们,爸爸妈妈以为给钱就可以让他收手,实则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哪是正常人。

只要是爸爸的东西,他都要抢走。

还记得那时我躺在床上,侧躺看着闻人岚烟抿紧嘴唇不说话,他神情很是低落,十几年来这模样属实难得。

啊,我突然反应过来,他好久没和爸爸妈妈开玩笑了,也很少像从前那般没心眼地对着我笑了。

于是我伸出手,在他鼻尖上轻点:“哥哥,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没人能比。”

他像是被戳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握住我的手往左胸膛放,宛如向上帝庄重地承诺:“嗯,我会永远是你最好的哥哥,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那爸爸呢?爸爸为什么不能拥有于他而言,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又做错了什么要承担更多。

不过几日,爸爸交代好了公司所有事,消失在我记忆中空荡荡的雨夜,最后因故意伤人被判有期徒刑八年。

他没有选择上诉。

八年,三千多个日夜,无数次的难以呼吸。

痛苦的日子漫长得永远看不到尽头,我和父亲之间永远隔着层厚重的玻璃。探视时,我手心不停地出汗,以至于抽离颤巍巍的手后,玻璃上留了层湿润的雾,形状怪异,须臾便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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