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们的过去 (3/3)
喝了两口水后,口腔的干渴得到缓解,徐乐支哑涩地开口了:“原朗,我们以前真的认识啊。”
原朗心下一顿,徐乐支没想起来,或者说,没全部想起来。
他想了想,答道:“是。”
徐乐支擡起头,通红眼睛里的既热切又悲伤:“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是个……”
我是个好人吗?徐乐支低下头,他问不出来了。梦里自己满手的鲜血,被人诅死。这样的人算是好人吗。
原朗张了张嘴,似乎把原先要说出的话咽下了下去,说道:“我们……我们见过几次……合作过。我来落水村是偶然,见到你在这里,我也很惊讶。”
“我……”徐乐支手指紧紧撰着被子,良久才问“原朗……我以前,伤害过你吗?我把你关起来过吗?”原朗沉吟几秒,问:“你梦见什么了吗?乐支”
“我做了一个梦……”
他把这段时间以来的噩梦,原原本本都告诉了原朗。长久以来积蓄的压力,已经让徐乐支无承受,他急需一个出口。
原朗慢慢听徐乐支说话,脸上的表情逐渐沉重,最后,竟隐约有沉痛的意味。他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徐乐支竟一直被那个晚上的折磨着。那个他们俩都不愿回忆的夜晚。
“原朗,我是坏人吗?”徐乐支越发沉痛的表情让原朗心惊,他不停地追问,又害怕得到答案。
而原朗也不知如何回答,徐乐支是好人吗?当年他是徐由身边的最受信任的打手、保镖。徐由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每一件都是经由徐乐支的手去运行的。
可是徐乐支是坏人吗?如果他贪图徐由赠与的一切,又怎么会和自己结盟。徐由倒了,徐乐支一无所有,一无所有的徐乐支在原于两家被轻视,被嘲笑,变得更加阴鸷,偏激。以至于最后他们彻底反目,甚至都计划过要对方死。
五年过去了,原朗扪心自问,自己当年就一点责任吗?如果他能在处理得好一点,如果他能更用心去和对方相处,而不是冷冰冰地算计得失,利益,人情。对徐乐支遭受的白眼和嘲笑无动于衷。他们之间何至于此。
五年过去了,原朗知道自己需要改变,不能再重蹈覆辙,这一次他需要更加小心翼翼对待徐乐支。
对不起,我不想骗你”原朗望着徐乐支的眼睛,诚恳道“就我了解到的,你当年在申海名声不好。”
徐乐支的目光骤然黯淡下来。“但是!”原朗加重语气道“你把一个恶贯满盈的家伙送进了监狱,间接救了很多人。”
徐乐支依旧低着头,显然心情没有因此转圜,又问:“那我……杀过人吗?”
那个花房里呵斥他的声音,那个在白色大理石卧室里诅咒他死的人,如果不是原朗,会是谁?那人最后活下来了吗,他手上的血又是谁的?
原朗还是无法回答,徐乐支手上当然是干净的,否则当年徐由落网,徐乐支也不能全身而退,可他毕竟是徐由的头号走狗,有多少阴毒计策是徐乐支替徐由布置的,原朗无法估计。
但现在,望着徐乐支澄澈哀伤的眼睛,看着这个人在这片座小山村里认认真真,近乎诚恳地生活着,原朗根本无法说出事实,还是决定撒谎:“你……你没有害过人……你只是听命别人。”
“这样啊……”徐乐支低下头,自嘲笑了下。听命于别人,就是清白的吗?就如同狡辩说,大暴雨时,压坏稻谷的是大雨,和被冲垮的田埂没有一点关系。怎么可能。
可不管有没有关系,徐乐支都不想再问下去了,够了,他知道这些就够了,他的精神只能承受这么多。他想起笔记本里的那段录像,想起自己腰部那条长长的伤痕。
他之前不想吃药,不想治疗,不在乎记忆里和身体的越发虚弱,现在看来,真是再正确不过了。这样罪恶的过去,根本不想忆起,他宁愿一无所知的死在落水村。
只是……那个梦里那个咒骂他的人,当年的受害者,那个人还活着吗?他过得好吗。虽然梦中声音模糊无法辨认,为什么每次梦里听到那人说话,他就会,难过得几乎无法自持。
脸上一片温热,徐乐支无知无觉地伸手,抹下满手背的泪:“原朗……我有事想求你,请一定要答应。”
原朗应道:“你说,我一定答应。”
徐乐支犹豫了一下,说“我之前说不愿意回忆以前的事情,是认真的。所以……不管我以前是什么人,不管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不管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我都不想知道了。你能理解吗?”
原朗的眼神一顿,低声道:“抱歉,之前强行带你去治疗的事,不会再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