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救援 (1/3)
救援
天色暗下,弯月挂天。雨势小了,可气温骤降。
徐乐支已经记不清自己在石顶上淋了多久的雨了,体力流逝,身体僵硬得无力,他已经冻得没有丝毫力气了。但奇怪的是,头脑竟然还能保持清醒。
他自嘲地想,这些年总被关地下室都锻炼出来了。寒冷,黑暗,孤独,痛苦,一遍一遍地,都品尝过了,那这次呢?这次会死吗?
如果不是王二突然袭击,他是可以及时下山的,如果不是近处有河流,如果不是这场暴雨,他是能逃脱的。这是既定的宿命吗?他本身就是要以这种方式死于非命,死在寒冷孤寂,黑暗失温。偷生了几年,最终还是回到了既定的轨道。
但这次还是好些的,徐乐支艰难地动了动脖子。雨势一小就能看见月亮了,还有山林里小动物跑动哞叫的声音,雨落在山林间淅淅沥沥,比白天听着更清晰,很是好听。
老天是终于眷顾他了?至少这次死得不孤独。
徐乐支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巨大的不平和悲伤,那悲伤像海几乎要把他淹没。他想怒吼,想骂,想发泄。滚烫的眼泪划过冻得干裂的脸颊,像刀割一样痛。
——为什么啊!他都已经什么都不求了,只想修好父母留下的房子,然后一个人静静的生活,静静的死去。就这么……就这么卑微的愿望,也不行吗?
理智告诉他,身体机能衰弱的时候,眼泪只会加速体内水分流失让情况更糟。可是他控制不了。
他想起底下那个半人高的扇形石头,上面满满刻着的字,胸口一呼一吸地痛。他不记得自己在石头上刻过字了,也不记得自己曾经有多爱那个人了。
也许,就现在离开也挺好的。
徐乐支的思维已经开始混沌,手指也麻痹了,这次不知道能撑多久。好想啊……眼泪被冻住了,可他还是想哭……为什么,明明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了,这一次为什么那么难过。那么不舍……
好想……
好想他……
好想原朗。
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清晰的一瞬间,所有自欺欺人的坚强围墙全部倒塌。徐乐支眼眶酸痛,不由自主地抽气,哭意哽在肺部一抽一抽,牵动整个身体都在抖动。
好难受啊,连想大哭一场身体都不能承受。
不想死在今天,徐乐支努力集中精神,把全身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指上,尝试让食指动起来。他现在的处境,没有屏蔽物,没有干衣物,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导致体力加快流逝,加速死亡。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意志力,强迫自己清醒。
手指终于能动了,他又尝试移动手臂,一寸一寸,终于能把手指放到自己嘴边,然后他毫不留情的,直接咬下。
疼痛是维持清醒最好的办法。
他必须等,必须活着等到有人来救他。他相信,这次还是会有人来救他的。
……
原朗是独自一人先行进的山,却行进艰难,山体滑坡和山洪冲毁了熟悉的道路。天色暗了,原朗几乎要迷失在山林间,好在手里的信号器是管用的,通信也没断。
周跃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徐特助的手机定位就在这一带了。原先生,你不要再走了,救援人员已经进山了,直升机就在您不远处。”
原朗站在山丘上往下看,下面是他无比熟悉的一条山路,他第一次进山和徐乐支去采花椒,走的就是这条山路,但现在已经被洪水覆盖,山洪的流速降低,但下去水就是齐腰深。
很难想象当山洪冲下来时,在其中的人会被水流冲刷到何处,或是直接就淹死当场,原朗不敢想。
他拿着手电,一直往前走,一直在安慰自己。徐乐支现在的身体是不如以前了,但他是受过训练的,在紧急的状况下不会坐以待毙。
手电的光慌乱地穿梭在林间,仿佛映照着手电主人的心情,并没有他现在表现出来的那样气定神闲。
“冷静,原朗”
深吸几口气,原朗强迫自己分析起来:现在是九月,秋收黄金时节。山里可采的东西还是很多的,徐乐支没必要在下午临时上山。
需要他临时上山的,一定是着急要用的东西,而且时节要过了。
是什么呢?蘑菇?花椒?水芹?木耳?
原朗快速回忆院子的情形,徐乐支在修房子,请了工人,周跃说他每天都会给工人做饭,九月滇南炎热并没有褪去,他做的都是凉食,比如冷面,凉拌菜,果汁,泡椒的肉食。
等等!原朗瞬间抓到了线索!是野果!只有果汁是徐乐支每天都要用的,消耗快,九月了野果快落完了,他想山上采最后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