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阿澈，我有把自己照顾得…… （2/2）

墨倾歪着脑袋看向潮升，静待他说完后面的理由。

“我想家了。”大厅人多吵杂，潮升往墨倾身边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那天在河底，我就感受到了你身上有来自大海的味道。后来上到岸边，在你整理衣物时，我有瞥见你的衣襟中有佩戴一颗珍珠。从盛夏我被商队捕捉时算起，如今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离开大海这么久，要不是那日探到你珍珠的气息，我差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大海的味道。”

潮升的眼神飘向远处，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他说得动情又委屈，让墨倾再一次联想到他自己身上。他也是在夏夜里被猎户捕捉，带离家乡。如今的秦岭很好，时雨也很好。但是墨倾也离开不咸山太久了，久到他已经不太记得夕阳时山坡上的向日葵是什么模样。

“海……也有味道吗？”生在高山上的雪貂，脱口问出心中的疑惑。

“当然是有的。”潮升笑得柔软，“有人说闻着是咸的，也有人说大海很腥。若是你有机会见到大海，你就知道了。”

墨倾没有再追问，默默地从衣领中拿出自己的珍珠，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他从脖子上摘下来，只把坠着珍珠绳结调整到最长，这才把珍珠举到潮升的面前：“你看吧。”

圆润无瑕的珍珠被潮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中，刚一接触就感受到其中残存的灵气。

时雨曾经问过凌悠，若是珍珠中的灵力用完了，是否还有用？三公主送来的珍珠全都是灵力非凡，“用完”是对时雨这般灵气强大的大妖而言的，其中还有一些残存的灵力，对潮升这般普通鲛人来说，能有幸触碰已经是如获至宝。

北海极寒的灵力顺着手掌心侵入潮升体内，有效镇住了多日来的躁动。突如其来的舒适让他浑身一软，不自觉地把自己靠在墨倾的肩上。

对墨倾而言，除了时雨这还是他头一次与其他人这般亲密接触，本应是很别扭的才对，但身体好似被定住一般，竟然忘了自己还可以躲开，就这么直愣愣地让潮升依靠着自己。潮升本就比墨倾高出许多，现在大庭广众下就这么靠在他身上，不仅姿态别扭，更是引人注目。尤其是这两人的长相，一个娇一个艳，这般亲昵更是引得其他食客侧目。

还好小石头眼尖人也机灵，见状赶紧跑到戏台后面，催着班主快把下一出戏端上。

锣鼓声一响！

立刻就把墨倾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连忙扶着潮升，让他坐直身子。潮升也回过神，不舍地把珍珠递还给墨倾，掌心还残留着珍珠的凉意。

若是时雨还在青澈轩中，定然不会放任潮升和墨倾这般接触，但此刻他远在城郊的银杏树下。

上午酒楼客人闲聊时提到，昨日城郊有孩童玩弄烟花，失手炸坏了好几处地方，险些引起火灾，言语中所描述的地方就在祈愿银杏的附近。早在栽种时就给银杏施了守护结界，寻常的天灾人祸都是伤不到树木本身，但时雨就是找个理由想再来看一眼。

汉中市离太白山并不远，但在种下银杏后时雨就不曾照看过，任由其生长，唯有在祈愿说法流传开后，时雨状作无意地问过一次翦染：“他还好吗？”

今天专程又来一次的原因也很简单，前几日过来时，时雨可谓是鼓足勇气才站在银杏前，看到大树参天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好，除了自己身边少了一个人，一切甚至都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好。

来过了，也就不再情怯了。可以补上上一次没来得及说的话——阿澈，我有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时雨一身轻松地回到清澈轩，却在墨倾时刚迎上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他身上的灵力有波动，便引导道：“今天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墨倾兴致勃勃地说起今天看到新排的皮影戏，之后时雨旁敲侧击了几次也没问出新花样，这才把手放到墨倾的后背上，亲自探查。这种程度的接触墨倾而言甚是平常，干脆依着时雨的手掌往后靠了几分，给他看戏台班主送给自己的皮影小人。

“嗯，很漂亮。”时雨只用了一霎就捕捉到，有股幽隐的潮湿气息出现在墨倾身上，淡得就像是即将衰败的花。指尖一顿，时雨的灵力迸发而出，冲散掉那股陌生的气息。

身后发生的一切，墨倾全然未觉。时雨陪他用完晚饭，一切妥当后才去往潮升的房间。

只是站在走廊上就可以听到屋内有物品碰撞的声响，时雨沉着脸走过去，推开门的同时，结界已经顺着房梁布满整个房间。

而后，屋外万籁无声。

屋内，潮升正蜷缩在地上。鱼尾一半已经灰白无光，一半散发出绚丽光华，但灰白和绚丽的部分是流动的，时而灰白压过绚丽变得死灰一片，时而又是光华更盛照亮周遭，如同两股不相同的力，以潮升的身体为战场，进行着激烈的斗争。不受控制的摆动弄得房间里水渍飞溅，从床上到地板，再到桌椅四角，都可见他挣扎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