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已修)不过三年,姜澈…… (1/3)
第75章 第 75 章 (已修)不过三年,姜澈……
见到敖素, 时雨首先问道:“墨倾如何?”
“他现在没事,昨天是受到惊吓晕倒过去,”敖素停下手中的动作, 将笔放置在一旁,虚靠在椅背上, 用指尖捏住眉心,按几下缓过神后, 才看向时雨,手指向下座的位置:“过来坐吧。我和大夫都为小家伙看过, 他应该还在睡着, 等他平复后醒来后, 会有大夫再去为他检查身体情况的。”
时雨欠身致谢, 略一迟疑后, 仍然问道:“他的吊坠一只戴在胸前不敢摘, 为何……”
敖素了然, 却也知道他是因为担心墨倾:“吊坠是用来护卫他的神识, 不经受外界的攻击和伤害,但是他的情况更像是内里受到惊扰,心病还须心药医。先来同我说说, 你们是看到了什么,一个比一个的反应大?”
时雨走下孽镜台时, 众人尚有不解,他怎么是一个人下来的。议论声中,还是潮升最先注意到, 他的怀中还有一团雪白。
只见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如同哭过一般,将墨倾交给敖素后, 也只是重复地讲述墨倾晕倒的经过,至于其他的,问他什么都不肯说。
“墨倾亦是冥府的一宗冤案。”时雨克制着情绪,细细向敖素说明他在镜中所看到的种种。
许是埋头写了太久的东西,起身后敖素便感到脖颈僵硬难受,听完在冥府遭受逼供后,实在忍不住往椅子上辗转换了几个姿势后,才以一只手支着侧脸,擡起下巴,问道:“冥府的手法确实粗暴,但你如何断定姜澈是被冤枉的?”
时雨回忆道:“秦岭的大山下,有许多靠山吃山的城镇。某一年,突然发生了一种极其凶恶的疫病,以极快的速度在秦岭地带蔓延开。所过之处,可谓是十室九空。”
这本是人族的祸事,但秦岭千百年来都是灵气极为充沛之地,山下凡人和山野精怪间共处久了,不可避免地产生往来,彼此间的泾渭并不分明,常有交集发生。
是以,见人间病情肆虐,当时山中的许多仙妖都主动站出来,想要帮助曾经与他们结下善缘的凡人,病对其进行救治。
疫病初期,这样做是有效的。
仙妖们只会对人间交情最深的一两人进行相助,十之七八都可以救回来。只是这病情实在是险恶,在人群中的蔓延速度极快,不出半个月就能感染一个村,十日左右又能波及到下一个镇。
眼见秦岭山下的人们陆续都感染上疫病,尚有余力的仙妖们面对此情此景,亦是不忍心,自发出手想要帮助更多的人。这时众人才发现,仅靠单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救治大众。唯有找出对症的药,才能挽回这场浩劫。
幸而,秦岭有林、严两位医尊,不仅毫不犹豫就决定联手相助,没日没夜地尝试过成百上千种药材,他们还召集门下弟子一起,记录病患间的症状差异,最后终于找出来最对症的两味药。
其一是黄芩,此药大多生长在山腰和往上走的地方,在向阳的山坡、草地中最为常见。采摘黄芩并不算难,但是通常需要先爬上山坡,再挖其根部。虽然地形不险,但对采药人的体力要求很高。
不过黄芩只对疫病早期的症状治疗效果甚好,各个城镇中身体还算健朗的男子女子在得知后,都主动进山去采摘。
其二便是七叶一枝花,可谓是神药一般,几乎是让重症患者活下来最大的希望。此药又名重楼,仅生长在阴湿幽谷、陡坡林下的腐殖土中,不仅要翻过重重险峻,进去到荒无人烟的深山里,更要冒着被野兽侵袭、毒蛇咬伤的风险,爬上绝壁险崖,才能采摘到,其中风险,就算是最老练的采药人也大意不得。
尤其是重楼生长极为缓慢,至少要在野外生长有三年以上的,才能有足够的药性用来救人,这就导致此药更难寻觅。
顺着时雨的说法,敖素自然而然地展开了某些联想:“他是在采摘时重楼时坠落悬崖身亡了?”
“不是的。”时雨立刻否认了敖素的猜想,随即又补充道,“进山前最后一次清点人数,整个秦岭地区也只有仅仅七人,还有能力进山采摘重楼。这七人中,又属姜澈的身手和经验最佳。”
时雨永远会为姜澈的作为骄傲:“最后也的确是他采回来的数量最多,品质最好,为后面熬制药物、克制疫病所做出的贡献无人小觑。”
拿到采摘回来的七叶一枝花后,仙妖间已经不分彼此,所有还能干活的医者都默契地分好班次,每人几个时辰,白天黑夜轮流守在炉子前,只为煎熬好一炉药物后第一时间分发给病患服用。
如此群策群力,坚持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秦岭山下终于迎来曙光,疫病销声匿迹,生活恢复往日安宁。
没想到还牵扯出这样一个众志成城的故事,敖素也不禁为之动容:“如此说来,是姜澈冒险采药病,这才救下了无数人的性命,这桩功绩着实不小。只是人生几十年,除此之外,在他身上可还有过其他的因果?”
敖素问得隐晦,时雨却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摇了摇头,轻声道:“他的身体底子一直就不太好,这场疫病中又总是冲在最前面,没日没夜的奔波于深山中采摘药物,其中发生的诸多意外和危险,我就不逐一讲述了。”时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疫病结束后不过三年,姜澈就离世了。”
到此,敖素终于明了一直让她感到不对劲的地方:“你好像对姜澈很了解?”虽然时雨和姜澈都长于秦岭,听他的说法两人也都那场骇人的疫病中打过交道,但从时雨的口吻来看,似乎……熟悉得有些过头?
时雨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讲述姜澈的生平:“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人遗弃在山野,是在一个清晨,被准备进山的采药人发现,才捡回一条命。姜澈无父无母,从小就是靠着百家饭勉强填饱肚子。当他长大一些后,因他个头不高,幸而身姿却很是敏捷,便开始跟着镇上的采药人一起,也学会了进山采药。
毕竟,这份工作虽然危险且辛苦,但对当时的姜澈而言,报酬也很是诱人。秦岭无闲草,只要勤快一点,终归是饿不着他。
若是他能采到一两株名贵的药材,换回的钱粮足够好一阵的温饱。运气再好一些的时候,还能用余钱再去成衣铺子里淘上一件不合身的衣衫。
明明自己的日子过得并不能算好,但姜澈每天都很是乐观,还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帮助许多人和许多妖,只可惜他英年……
见时雨面露哀愁,发红的双眼好像又要哭了出来,已然是沉浸在回忆之中。
敖素沉默在一旁,留出时间给他平复,等时雨的心绪稍微冷静一些后,才从桌上拿起自己方才一直在撰写的卷轴:“你把这个看了,我再和你说。”
将东西给到时雨时,敖素还不忘自言自语,小声嘀咕道:“从冥府回来后我就在整理,到这会儿才算刚写完一半,哪想到当上龙神就要管这么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