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自此,时雨有了名字。 (1/2)
第91章 第 91 章 自此,时雨有了名字。
恋……人……
如此直白, 如此热烈的用词。
从神识归正中醒来后,墨倾始终觉得脑子纷乱一片,直到此刻。
霎时间, 神台一片澄明。
海潮退下又涨起,墨倾的眼中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彩, 如同刹那间划破夜空的烟火,令心境明亮如白昼, 漫天的繁星也变得逊色黯然。
在卷宗里看到前世的自己是被时雨救下时,墨倾以为这已经是天地间莫大的缘分。没想到命运给他的馈赠远比预想的还要丰厚, 他和时雨今生的红线竟然能回溯到百年之前的缘起。
巨大的惊喜让他在当下的一瞬间产生了一种类似耳鸣的感觉。
夜风吹过树林的枝叶簌簌声, 鸥鸟追击游鱼的羽翼拍浪声, 海水一浪又一浪的起伏声……全部被墨倾屏蔽在心墙之外。
世界为之寂静, 天地间唯独剩下他和时雨是真切存在的。
浓烈的情绪从心底彭涌而出来, 兴奋之余却没找到表达的出口, 这让墨倾哑然,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诉衷肠。
两人相对而立, 时雨缓缓地低下脑袋,维持在一个恰好比能与墨倾对视的视角更低了一些的位置。
面对眼前真挚不加掩饰的爱意,若是继续看着这双乌亮的眼睛, 时雨无法保证自己还能说完后面的话。
他回忆道:“在你还是姜澈的时候,身体一直都不太好。进山采药本就是个危险的活计, 翻山攀爬时身上弄出大大小小的伤是常有的事。有一次你想要攀上绝壁采一株药材,正逢那几日山雨频发,你失手坠下山崖。万幸, 你在下坠中途落到一个突出的巨石上,才没有直坠到崖底。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有一条大腿却是摔折了, 令你无法进行攀爬自救,只能呆在原地动弹不得。你靠着雨水和石缝隙间的野草硬撑了两天,最后,我是靠着竹哨声才寻到你。”
姜澈在上一次进山的时候曾经跟时雨说过,他打算过些时候再来太白山采药。他没说具体会是哪一天,但有了这句承诺,时雨的心中就被种下了一份期盼。他会主动走出银杏林,尤其忍不住去往山里经常有草药长势好的地方多走动。时雨心里想着,若是能跟姜澈偶然遇上了,岂不是正巧。
已经不记得当时走动了几日,总之,一直没能偶遇姜澈。听到竹哨声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但仍忍不住循着竹哨的声音走过去,随意地往山崖下看了看。
仅是一眼,时雨已经吓出冷汗。
无论过去多久,他始终庆幸自己在那个午后做出今生最正确的决定,及时现在回想起来,心中仍是后怕不已:“找到你的时候你的伤势已经很重,我当时只想着快些带你下山,赶紧找大夫为你治疗。情急之下,竟把体内的灵力激发了出来。只是那时候我刚化形不久,本就不太会使用体内的力量,当时根本是病急乱投,胡乱将灵力外溢,阴错阳差间发现我的灵力有加速愈合的功效,可以帮你减缓伤痛。”
墨倾还沉浸在关于前一世的喜悦中,一开始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好在时雨说得很慢,渐渐地墨倾才听明白,他轻声说道:“你是在帮我。”所以你不要难过。
“一开始是的。”时雨摇了摇头,否认自己的过去,“知道术法还能这么用之后我便经常如此,或许就是从这个时候起,已经埋下了伤害你的开端。”
时雨继续道,“好在送你去医馆的时候不算迟,我的术法也起了些作用,大夫说若是再晚一些,你摔断的那条腿可能就废掉了。为了续上断腿,大夫把你受伤的整条腿都绑上木板固定,这让你的生活变得很不方便,我就主动请缨,提出可以接你来山上来住。那段时间都是我在照顾你,几乎每天每夜都相处在一起,所有……我们的关系也在那段时间突飞猛进。”
好像听到了某些甚是熟悉的经过,墨倾理所当然的问道:“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
“没,没这么快……”
彼时,他对人世间的事知晓甚少,在过往的千年里,时雨更像是一个屹立在太白山的旁观看客。
奔波赶路的旅者,行色诡秘的熬硝人,亡命天涯的浪子……来去匆匆的过路人,他见证过一波又一波,谁都不曾在他的心里停留过痕迹。
但姜澈不一样。
他就像是往返于人间和秦岭的精灵,鲜活又有趣,与时雨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即使常常连他的行踪也不确定,只能等他进山采药时有机会和他说说话。
墨倾说得没错,当时他的确是存了想要跟姜澈更亲近些的心思。那时候他已经知道姜澈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捡到他的那位采药老人在前几年也已经去世,他在人间没有其他的家人。时雨想要趁此机会和姜澈有更多的联系,他自认为可以学着把姜澈照顾得很好。
时雨极轻地叹了口,说道:“不过那次之后你进山的频率就变高了,即使有时候不来采药,也会单纯过来找我说说话。当我看到你的身上有一些没有愈合的伤口,会趁你不注意悄悄帮你治疗。等到我们在一起后,这些小事就更是习以为常。我想……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你的身上就已经沾染了不少妖气。”
墨倾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时雨,他不喜欢时雨消极低落的样子:“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死在山崖下的巨石上。”
“我所做的不止如此。”时雨再度摇了摇头,“前世你因寻找攻克疫病的药材,奔波于秦岭的时候身体损耗得厉害。疫病结束后你的身体却更差了,隔三差五就会生个小病,直到那场风寒来袭。前前后后拖了你几十天的光景,到最后病得最重的那段日子,可以说是已经药石无罔。就连林医尊也只说让我多陪陪你,珍惜最后相处的时光。
“但是我不甘心。”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时雨的眼眶染上红色,颤声道,“我根本就舍不得放开你,每夜在你睡下后我都会源源不断地把灵力渡给你,我……我想要把你留在身边的时间变得再长一些,哪怕再长一点点也好。”
“冥府卷宗里写的东西也不算错,在你的身上确实有很厚重的妖气,但这些妖气都是我的错,是我偏要一意孤行。冥府只是错在没有查清前因后果,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自私与贪念才造成的,若不是我,你根本不用遭受轮回之刑,转生之罚。”
始终语调平缓的时雨,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压抑的自责怒气:“以你当年的功绩和善举,若不是经受这些判罚蹉跎,只要正常踏入轮回,现在只怕早就已经是某个钟鸣鼎食之家的富贵闲人,可以无忧无虑享乐一生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