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自此，时雨有了名字。 （2/2）

时雨沉痛道：“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都不是！恰恰相反……我是真正害你如此的罪魁祸首。”

天空中出现第一抹霞光。虽然太阳还没有出来，海天交界的地方已经逐渐透出橘红。

墨倾正对着升起的朝阳，阳光愈发衬得他面色红润，更显得面庞朝气可人。

反倒是时雨背光而站。虽然身上被勾勒出一圈暖色，脸色却是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阳光下，时雨无所遁形。

向墨倾讲述完所有往事后，他无措地站在原地。

时雨还记在他第一次见到姜澈时的样子，在他只是一棵树的时候。

当时姜澈正要进山采药，途中误中猎户藏在林间的捕兽陷阱，顿时鲜血淋漓。费力地清除掉捕兽夹后药是没法再采莲，只能拖着一条受伤的腿，拄着一根比他还高的枯枝，一瘸一拐地穿过银杏林。时雨看着他清瘦单薄的背景不禁怀疑，山里的风要是再大一些都能直接把他吹走，但他走了好久好久，久到红色的血与金色的落叶混在一起，画面格外刺目。

有了这次的印象，时雨渐渐发现这个独来独往的采药人路过银杏林的频率便高了。有时候他会一路上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有时候会背着满满一筐山野里随处可见的野草，嘴角是压不住的笑容，有时候会在阳光甚好的午后，采到半背篓的药材后随便找一棵看得顺眼的大树，坐在树干边背靠大树就开始打盹。

时雨和姜澈距离最近的时候，两人相隔的距离有三棵树的那么远。那段时间太白山阴雨绵绵，唯独那一天的阳光很好很好。姜澈早早的采完草药，下山时恰好经过银杏林。不知道是那天的阳光太好，还是那天的山风格外宜人，姜澈心念一动，放下他的背篓，就决定靠着一棵大树，枕着背篓先睡一场。

只是在时雨的眼中，姜澈选的那棵树实在是不怎么样。且不说枝叶的走向不够舒展好看，光是长势就很普通，树冠上的枝桠稀稀拉拉的都没几根，一点阳光都拦不住，全都透了下来直直撒到姜澈身上，要是这样晒久了会不舒服的。

为什么不靠着自己休息呢？

明明他才是太白山上最高大挺拔的银杏树，树冠长势更是漂亮极了。当时的天气最适合躲在他的树下，阳光恰到好处地穿透枝桠，零星一些落在地上，既不会让人晒久了太热，也不会因为树下凉气太重，山风一吹就让人感冒。

时雨搞不明白，不知道那个人是没瞧见他，还是……

他根本不会在意一棵树长得好不好看？

……

时雨在山火后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怀里还趴着一个人，那人披头散发，脸上沾了不少焦黑痕迹，但他的呼吸还在。

姜澈就像睡着了一样趴在他的身下。

时雨在周遭狼藉中守着姜澈，直到他醒过来。

姜澈只记得他晕倒在熊熊大火中，对于醒来后自己平安无恙，身边还多了一个人这件事不免感到好奇。时雨没有想过要隐瞒什么，老老实实地把观音化雨，点化成人的事都交代出来。姜澈只用了身段的时间就接受这段离奇的经历，并大大方方的要和时雨交换名字。

时雨说他没有名字。

姜澈随便滴坐在地上，一只手撑住脑袋，歪着头想了想：“有了！既然我们都是靠着观音的及时雨才有幸获救的，不如你就叫时雨，这个名字好不好？”

时雨点了点头，自此，他有了名字。

姜澈下山前还不忘叮嘱时雨：“你现在不要一个人去人间找我。你还什么都不会，万一被道士发现把你抓走了怎么办？等我下次进山采药时来找你玩。”

只是姜澈能来找他的时候并不多，有时隔了五天，有时又隔了十天，时雨记得最长的一次他足足数了四十七次日升月落，才在春暖花开的时候再次见到姜澈。

姜澈也对此感到抱歉，他解释道：“最近太白山上的雪太大了。我实在是不敢贸然上来。”看着他单薄的衣裳，时雨主动握住姜澈冻得通红的手，温和滋养的热意瞬间从指尖流淌到心间。哆嗦一路的姜澈也不客气，干脆把整个人靠在时雨身上，随即发出舒服的感叹：“你身上真暖和。”

扑通，扑通。

除了山火中救下姜澈那次，两人第一次贴得这么近。

扑通，扑通。

时雨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很久以后，回想起他与姜澈在大雪后短暂的相拥，时雨才明白，那是他第一次有了一种人世间的情感——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