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沈砚清,县试案首!” (2/4)
屋里静悄悄的,灶间传来粥香。她起身走到外间,看见桌上摆好的早饭,却不见林挽夏的身影。
沈母从里屋出来,眼睛也是红的:“挽夏那孩子……天没亮就去县城了。”
沈砚清的手顿了顿,没有说话。
她安静地吃完早饭,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屋里,在书桌前坐下。
铺纸,研墨,提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秋日的阳光渐渐穿透晨雾,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声,隔壁院子里有妇人洗衣的捶打声,一切都是寻常村居的模样。
可沈砚清知道,今日之后,一切都将不同。
若此关不过,不仅仅是失去家产、沦为笑柄那么简单。她的所有计划——科举入仕、护住林挽夏、改变前世的命运——都将成为泡影。那些虎视眈眈的族亲,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乡邻,还有那个在祠堂里埋下的隐患……都会像潮水般涌来。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笔尖终于落下。
墨迹在宣纸上晕开,勾勒出远山的轮廓。她的笔法沉稳老练,全然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农家少女——那是前世浸淫书画数十载的积淀。
画的是雨后的山峦,云雾缭绕,山脚下隐约可见一座小院,院中一树花开得正盛。
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极其专注,仿佛要将所有的焦虑、不安、期盼,都倾注在这方寸之间。
可握笔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
清河县衙外的照壁前,早已是人山人海。
林挽夏赶到时,榜前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学子、书童、家仆、看热闹的百姓,挤挤挨挨,喧闹声震天。
“让一让!让一让!”
“前面的看完快走!”
“中了!我中了!”
欢呼声、叹息声、哭号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墨味和一种说不出的焦灼气息。
林挽夏试图往前挤,可她一个瘦弱的女子,哪里挤得过那些急切的男人?刚挤进去几步,就被推搡出来,险些摔倒。
她退到街对面的屋檐下,踮着脚朝那边张望。距离太远,只能看见照壁上贴着的红纸上密密麻麻的黑字,根本看不清具体内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日头升高,照壁前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有人狂喜着冲出人群,仰天大笑;有人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掩面痛哭;更多的人则是摇头叹息,默默离去。
林挽夏的心越揪越紧。
她看见几个衣着光鲜的学子被家仆簇拥着,喜气洋洋地离开;看见一个白发老童生颤抖着摘下头上的方巾,踉跄走远;还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是沈砚清在族学里的同窗,有的满面红光,有的垂头丧气。
可始终没有沈砚清的消息。
太阳渐渐西斜,照壁前的人渐渐稀疏。
林挽夏的腿站得发麻,嘴唇干裂。她早上走得急,没带水,也没吃东西,此刻头晕眼花,却固执地不肯离开。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照壁前忽然一阵骚动。
几个衙役簇拥着一个身穿官服的人走了出来——是县丞。他手里拿着一卷红纸,面色冷淡地扫视了一圈所剩无几的人群,目光在林挽夏身上顿了顿,又漠然移开。
“今科县试,案首已定。”县丞清了清嗓子,声音尖细,“清河县沈家村,沈砚清。”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