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沈砚清握紧铜板,眼眶发热。 (2/3)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堆铜板,有的磨得光亮,有的还沾着糖渍。每一文,都是她起早贪黑、一块糕点一块糕点卖出来的。
沈砚清的手抖得厉害。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些铜板,指尖触到微凉的金属,眼眶倏地红了。
“挽夏……”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拿着。”林挽夏将布包往她面前推了推,“府试要紧。钱没了可以再赚,机会错过了就没了。”
沈砚清闭上眼,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前世她位极人臣,金银珠宝堆成山,从未为银钱发过愁。可那些钱,来得肮脏,去得也快。最终抄家时,一箱箱擡出去,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可眼前这八百文,却重得让她几乎捧不住。
这是林挽夏熬了多少个清晨,站了多少个时辰,受了多少白眼,一分一分攒下来的。是她在这个世道里,能给出的全部。
沈砚清睁开眼,将那些铜板一枚一枚收好,包回布包里,紧紧攥在手中。
铜板的棱角硌着掌心,生疼。
“我会还你的。”她看着林挽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连本带利。”
林挽夏摇头:“不用还。你的前程,就是最好的回报。”
窗外,秋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飞向天空。
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沈母在喊吃饭了。
徐山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条小鱼:“姐,巷口李婶给的,说给沈姑娘补身子。”
这个小小的院子,这些平凡的人,用他们微薄的力量,一点一点,将她托举起来。
沈砚清擦干眼泪,将布包仔细收进怀里。
那里面不只有钱,还有沉甸甸的情谊,和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的期望。
府试,她一定要中。
不仅要中,还要考得漂亮。
让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知道——女子科举,不是儿戏。
让她身后这些托举她的人知道——他们的付出,值得。
……
十月的最后一丝暖意被北风彻底卷走时,沈砚清的府试备考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
周夫子的小院里,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尽,枝桠在灰白的天空下勾勒出疏朗的线条。书房里炭盆烧得正旺,周夫子坐在案前,面前摊开一本边角磨损的《府试辑要》。
“府试五场,与县试大不同。”周夫子声音苍老却清晰,“首场经义,考的是根基。你县试时的《论语》答得漂亮,但府试经义题往往出自《礼记》《周礼》,冷僻艰深,须得细读。”
沈砚清坐在下首,脊背挺直,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记录。
“第二场诗赋,”周夫子顿了顿,看向她,“你诗才尚可,但府试诗题多涉典制、政事,非寻常风月。这几日,你须将《昭明文选》中班固《两都赋》、张衡《二京赋》熟读,体会其格局。”
“学生明白。”
“第三场策论,是重中之重。”周夫子翻开另一册书,“近十年府试策论,多考实务——漕运、盐政、边备、荒政。你虽读史,但未亲历,答题易流于空泛。”
他从案下取出一叠泛黄的纸页:“这是老夫历年收集的地方政事纪要,虽不成体系,却是实情。你拿回去,每夜读三则,细思若你为官,当如何处置。”
沈砚清双手接过。纸页很轻,字迹也潦草,她却觉得重逾千斤——这是周夫子数十年心血。
“第四场判语,考的是司法实务。”周夫子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刑案汇览》,“这里有些旧案,你试着拟判词。记住,判语须依法依理,更要顾及人情天理。”
“最后一场杂文,看似随意,实则最考功力。”周夫子看着沈砚清,目光深长,“或是一封书信,或是一篇游记,或是一则寓言。你要在文章中见性情,见见识,见格局——却不能太过张扬。”
沈砚清一一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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