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若遇难处，可持此印到城南柳宅寻我。” （6/14）

沈砚清捡起引线，指尖微微发抖。

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有人在这崖壁上埋了火药，算准了时间引爆，制造了这场山石崩塌。目标很明确——堵住这段路，困住过往行人。

或者，困住某个人。

她猛地想起临行前林挽夏的眼泪，想起她一遍遍的叮嘱“平安最重要”。想起周夫子说过，今年院试的主考官杨大人最重实务，而她的县试、府试策论，早已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寒门女子，连中小三元——这对某些人来说，恐怕是扎眼的存在。

“沈兄？”赵诚又唤了一声。

沈砚清深吸一口气，将碎布和引线悄悄塞进袖袋，转身时脸上已恢复平静：“没什么。大家先清理小石头，我去看看老张的伤。”

她走回马车旁，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一路，恐怕比她想象的，要凶险得多。

而院试，或许不只是考场上的较量。

崖顶的风吹过，带着山野的凉意。沈砚清擡头望向那一线天空，眼神渐渐冷峻。

不管是谁，想阻止她进省城，想阻止她参加院试——

她偏要闯过去。

……

最后一抹天光消失在山脊后时，峡谷彻底陷入了黑暗。

老张的伤口已草草包扎，但失血加上惊吓，让他整个人昏昏沉沉地靠在车辕上。六个学子围坐在勉强清理出的一小片空地上，中间生起了一堆篝火——用的是从崖壁下捡来的枯枝和车上备用的柴禾。

火光跳跃，映着一张张年轻而疲惫的脸。

“这样下去不行。”陈启明声音发干，“路堵死了，前后都走不通。咱们带的干粮最多撑两天，水也快没了。”

孙文彬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炸开：“要不……我们轮流守夜，明天天一亮就试着翻过这堆石头？我看东边那处落石堆矮些，也许能爬过去。”

“翻过去之后呢？”李文远冷静地问，“马车怎么办？行李书箱怎么办？院试在即，没有书，我们去省城做什么？”

沉默。只有火堆燃烧的细响，和远处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沈砚清一直没说话。她坐在火堆旁，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思绪却已飘远。袖袋里那截引线和碎布沉甸甸的，像一块冰，贴着她的手臂。

是陈世杰吗？那个府试作弊被逐出考场的纨绔子弟？还是他背后的陈家？

不，应该不止。陈家在清河县算富户，但手伸不到青峰岭来。买通山匪、弄到火药、精准地算准他们路过的时间——这需要地头蛇的配合。

正思忖间，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嚎叫。

“呜——嗷——”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凄厉而瘆人。

王继善吓得一哆嗦：“什、什么声音？”

“狼。”老张勉强坐直身体，脸色在火光下更显苍白，“青峰岭有狼群，夜里会出来觅食。”

话音刚落，又一声狼嚎响起，这次更近了些。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四面八方都有回应，像是某种邪恶的合奏。

“它们、它们闻到血腥味了……”老张摸着额头的伤，声音发颤。

篝火旁的气氛骤然紧绷。几个学子不自觉地靠拢，赵诚的手摸向腰间的防身短棍——那是他爹临行前硬塞给他的。

“别慌。”沈砚清站起身，声音平静得不像个十五岁的少女，“狼怕火，也怕巨响。我们围紧火堆，不要散开。”

她从书箱的夹层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串红纸裹着的爆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