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考前押题 (10/11)
但她还是要这样写。
因为这是她想说的话——在这个世上,空谈气节的人太多,脚踏实地的人太少。竹若只是案头清供,那与枯木何异?唯有用起来,才能体现价值。
人亦如此。
午时过后,陆续有人交卷。沈砚清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犯禁的典故,字迹也工整,这才起身。
交卷时,她注意到收卷的衙役多看了她几眼。不是昨日那种例行公事的目光,而是带着某种审视,某种好奇。
她不动声色,交卷,离开。
贡院外,议论的焦点全在“不得用常典”这个要求上。
“这题太刁了!咏竹不用‘劲节’,那咏什么?”
“我硬着头皮写了竹笋可食,竹叶可茶……简直俗不可耐!”
“我写了竹林七贤……算不算犯规?”
赵诚几人聚在一起,脸色都不好看。孙文彬懊恼地捶头:“我写了‘虚心’!写完才看见那行小字!完了完了,肯定降等了!”
李文远苦笑:“我倒是避开了禁词,可写出来的东西……自己都不忍看。”
陈启明看向沈砚清:“沈兄,你写的什么?”
沈砚清简单说了自己的立意。几人听完,都愣住了。
“竹为箭……竹为简……竹为筏……”王继善喃喃,“我怎么就没想到?”
“不是没想到,”沈砚清摇头,“是习惯使然。我们读书人看竹,首先想到的是它的象征意义,却忘了它最根本的用处。”
“可是……”赵诚迟疑,“考官会喜欢这样的写法吗?诗赋讲究意境,讲究格调,你这样写……会不会太实了?”
沈砚清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但既已考完,多想无益。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第三场。”
回到悦来居,大堂里依旧热闹。但今日的议论声中,多了些愤懑和不平。
“……分明是刁难人!”
“我看那学政就是故意为难寒门学子!那些世家子弟,家里请的夫子早教了他们各种偏题怪题!”
“嘘——小声点!”
沈砚清默默上楼。手腕的疼痛加剧了,她解开布条,发现手腕已经肿了起来。林挽夏准备的药膏快用完了,她得省着点。
她重新敷了药,躺在床上。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戌时了。
不知此时此刻,学政衙门的阅卷房里,她的那首诗,正被如何评判?
……
同一时刻,学政衙门后堂。
烛火通明,十余名考官正在连夜阅卷。第二场诗赋的卷子堆了半人高,阅卷官们埋首其中,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时而低声交流。
杨学政坐在主位,手里也拿着一份卷子。他已年过五十,但眼神依然锐利。此刻他眉头紧皱,盯着卷上的诗句,许久没有说话。
坐在下首的一位老翰林凑过来:“杨大人,可是看到了好诗?”
杨学政将卷子递过去。
老翰林接过,眯眼细读。读着读着,他花白的眉毛也皱了起来:“这……这写法……”
“如何?”
“不守常规,但……有新意。”老翰林斟酌着措辞,“咏竹不咏其德,而咏其用。竹为箭,竹为简,竹为筏……倒也贴切。只是这最后两句——”
他指着“世人慕高节,我独赞其功。微物能如此,何叹位卑躬”,压低声音:“这隐隐有讥讽之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