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考前押题 （9/11）

流程与昨日无异，只是监考的衙役眼神更凌厉了些——昨日第一场，抓了三个夹带的，当场革除资格，枷锁示众。那惨白的脸、颤抖的身形，成了所有学子心头的阴影。

沈砚清坐在丙字九十七号，安静地等着发卷。晨光从号舍敞开的一面斜射进来，在地上投出长方形的光斑。她看着光斑里浮动的微尘，心里却异常平静。

前世她经历过太多大考小考，从童试到殿试，从吏部铨选到阁臣廷推。考场如战场，但比战场更残酷——战场上刀剑无眼，考场上的刀剑，是藏在题目里的机锋，是埋在规则里的陷阱。

钟响，发卷。

第二场考诗赋。这是沈砚清相对薄弱的一环——前世她长于实务，诗赋虽也学过，但到底不如那些从小浸淫诗书的文人。不过她有她的优势：见识广，立意深，懂得如何在规矩里写出新意。

卷纸传到手中，她展开。

题目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咏竹》

下面一行小字要求：“体物言志，不得用‘劲节’‘虚心’‘凌云’‘傲雪’等常典，违者降等。”

沈砚清眉梢微挑。

好一个“不得用常典”。

咏竹的诗文，自古汗牛充栋。文人爱竹，爱它的气节，爱它的虚心，爱它不畏严寒，爱它凌云直上。这些意象被用了几千年，早已成了套路。如今考官明文禁止，就是逼着考生另辟蹊径。

可蹊径在哪？

沈砚清闭目沉思。竹……除了那些被说烂了的品格，还有什么？

她想起前世在北疆巡查时见过的毛竹。那里的竹子长得不高，但质地坚硬，边军常用它做箭杆——轻便，弹性好，射得远。她也想起南方的竹林，竹筏在江上穿梭，运货载人。还想起了书斋里的竹简，虽然早已被纸张取代，但那些刻在竹片上的文本，承载了千年的文明。

竹不只是文人案头的清供，它还是兵器，是工具，是载体。

她睁开眼，提笔蘸墨。

先破题：“竹之性，不惟在节，亦在器用；竹之德，不惟在虚，亦在承重。”

这是定调——她要写的不是风花雪月的竹，是实实在在的竹。

接下来四联八句，她写得很快：

“南山有篁竹，三年蓄一锋。

削为狼牙箭，可破北疆风。

——这是写竹为兵器。

“截取青琅玕，剖作简牍工。

篆隶传千古，文明赖此通。

——这是写竹为载体。

“筏浮江南水，篙点碧波中。

载得千钧货，不辞往来匆。

——这是写竹为工具。

“世人慕高节，我独赞其功。

微物能如此，何叹位卑躬？”

——这是点题，也是她的态度。

写完，她放下笔，静静看着纸上的诗句。

这不是一首传统的咏物诗。它没有吟咏竹的品格，而是写竹的用处；没有抒发个人的清高，而是赞颂实干的价值。最后那句“何叹位卑躬”，更是隐隐指向那些只知空谈气节、却无实际建树的官员。

她知道这样写有风险。考官可能觉得她离经叛道，可能认为她不懂诗赋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