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突发疾病 （1/16）

第63章 第 63 章:突发疾病

四月初一，寅时三刻，贡院外的人影稀疏了些。

五场连考已过半，许多人的体力精神都已濒临极限。有人扶着墙根呕吐，有人被同伴架着才能走动，更多人脸上只剩麻木。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湿冷地贴着皮肤，让本就疲惫的身体更加沉重。

沈砚清站在队列里，左手手腕的布条已换过新的。昨夜她睡得不安稳，断断续续梦见前世的漕运案——那是她任户部侍郎时经手的第一个大案，也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王朝的根基正在被蛀空。

那时的漕运，表面光鲜，内里早已腐烂。她曾亲眼见过运粮船上发霉的米袋，见过沿河州县层层盘剥的账册，见过那些被称作“漕丁”的苦力，在寒冬腊月赤脚拉纤，一餐只有两个粗面窝头。

那些画面，那些数据，那些枉死的人命，在她记忆里烙得太深。

辰时入场，搜检，入号舍。

丙字九十七号里，沈砚清安静坐着。手腕的疼痛已经习惯了，像脉搏一样有规律地跳动。她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还能握稳笔。

发卷的钟声响起。

卷纸传到手中时，她甚至没有先看题目，而是习惯性地检查纸张是否完好，有无污渍——这是前世养成的谨慎。

然后她才展开卷纸。

白纸黑字，一行题目：

《论漕运之弊与革新》

沈砚清的手指微微一顿。

竟然……真的押中了。

昨日在文渊阁，她翻阅前朝漕运史料时，就隐隐有种预感。今年春旱，北方粮价已涨了三成；江南去年漕粮又未足额，户部连续三次下文催促。漕运，确实是当下最紧要的政务之一。

但考题如此直白地指向“革新”，还是让她有些意外——这不像那些惯于和稀泥的老学究出的题。

她闭目凝神片刻。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她在户部文件库里翻过的成堆卷宗，沿运河北上巡查时见过的惨状，还有那些被她亲手送进大牢的贪官污吏……

睁开眼时，目光已是一片清明。

提笔，蘸墨，破题：

“漕运者，国之血脉也。血脉通则国泰，血脉滞则民困。今观漕运之弊，其要有三：漕丁困苦如畜，沿途盘剥如虎，漕粮霉变如沙。三者不除，纵有万石之粮，难济一城之饥。”

笔锋刚健，字字如刀。

……

其一，漕丁困苦。

她写道：“臣尝闻漕丁之苦，犹甚戍边。一船粮自江南至京，凡三千里，耗时百日。漕丁终日赤足行于冰水泥泞，夏日曝背，冬日冻裂。所得工食，官定每日三文，然经手吏员克扣，实得不足一文。更有包工头目私设刑具，鞭笞如驱牛马。故漕丁逃亡者众，沿途州县强征民夫以补，民怨沸腾。”

她想起前世在淮安府见到的一个老漕丁。那人双腿溃烂，趴在破庙里等死。问起缘由，说是去年运粮时在徐州段落水，被救起后无人医治，伤口化脓，最终只能截肢。而官府给的抚恤——三两银子，被经手吏员贪了二两。

她在文中写下具体数据：“据江州府去岁案卷，漕丁伤死者四十七人，逃亡者三百余。强征民夫致农田荒废者，计一千二百户。”

……

其二，沿途盘剥。

笔锋一转，更显犀利：“漕船过处，如蝗虫过境。各州县设卡收费，名目繁多：过闸费、验粮费、泊船费、引水费……实则多为私设。更有官吏勾结地痞，以‘补损耗’为名，公开索贿。一船粮自杭城起运，至京城时，所费‘杂项’竟达粮值三成。”

她写下一个案例：“去岁九月，漕船经徐州，徐州同知王德贵以‘粮袋破损需修补’为由，扣船三日，索银五百两。船主无钱，王竟令属下搬粮抵债，实抢粮二百石。此事有船工证词、账册为凭，然状告至府衙，不了了之。”

这是真实发生过的。前世她查漕运案时，这个王德贵已经升任知府，被她亲手拉下马。抄家时，搜出白银八万两，珠宝无数——全是从漕运上刮来的民脂民膏。

……

其三，漕粮霉变。